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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3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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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尘暴正在改变的现实(2001/08/23) 额济纳旗·巴彦浩特·乌海·鄂托克旗·杭锦旗·东胜·呼和 ３月１０日 晴 穿过三大沙漠的边缘 这里是沙尘暴的主要发源地。 这里是内蒙古阿拉善盟。 托娅骑着高高的骆驼走过来，语调忧伤地说，五年前她家有羊 因为草场都变成沙漠了。 羊群在荒漠上觅食，但是荒漠上除了石子和沙粒，只剩下一种 托娅是阿拉善右旗（县）塔木素布拉格苏木（乡）恩格尔乌素 这位大漠人家的妇女，除了一双眼睛之外，全身上下裹得严严 风沙常年在吹，至少在２６０天以上。 今天据称是当地最好的天气了。风力不足五级。 但是我们看见沙粒在地上飞速地移动，如同一层白烟飘浮在沙 见到托娅的时候，我们已经在沙路上走了近５００公里。 从巴彦浩特到达来库布镇６３０公里，公路在三大沙漠---腾格 有些地段已不再是边缘，几乎成为沙漠的腹地。 阿拉善盟林业治沙局提供的资料显示，该地区沙漠以每年１０ 沿途难得见到植被，见到的植被也是沙漠的颜色。 而路面上是厚厚的沙土，路中间有高高的沙梁。车轮过处，白 看得见沙丘的移动。它们越过干涸的湖泊，越过黑色的山梁， 同行的苏都毕力格曾任该地方边防武警支队队长，在阿拉善工 我们将信将疑地望着窗外。 窗外除了风沙还是风沙，景物实在单调。 最后，苏都毕力格自己也打起了瞌睡。 在巴音毛道边检站，又上来一位搭车者，是额济纳边防公路养 一片叫天鹅湖的荒漠 下午５时过，我们来到天鹅湖。 准确地说，这是一片叫天鹅湖的荒漠。 周围有一些新鲜的车辙压在隐隐约约的戈壁道路上。看得出这 苏都毕力格说，１９８４年，他第一次来天鹅湖的时候，看见 ---专业人士告诉我们，栖居于此的天鹅是珍稀的疣鼻天鹅，故 张明说，１９９９年冬天他们单位还组织过一次活动到这里来， 我们极目四望，还可以看见隐约数公里宽的湖的轮廓，但湖里 最后的几支芦苇杆还在寒风中瑟缩着。 这是一个湖泊正在变成沙漠的景象。湖底那些沙土身上优雅的 湖里还有一间土房。房子周围有羊圈、土灶、柴禾、鞋垫、铁 这里的蒙古族牧民，是土尔扈特部落的一支的后裔，３００年 如今，额济纳旗人口已出现负增长现象。 瘦弱的骆驼比马小 晚上７时许，我们来到旗府所在地达来库布镇郊外。 我们看见了成片的胡杨林。夕阳下金色的胡杨林，虬枝盘错、 同时我们也看见了新近掩杀过来的沙丘。 胡杨，属第三纪地质变动时留下的古老物种，距今有６６０万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是在胡杨林中，在这个骆驼之乡， 消失的还有额济纳的大头鱼。额济纳熏鱼向来是很有名的。张 专家则为我们提供了草本植物锐减的资料：阿拉善盟的草本植 生物的多样性遭到严重破坏。 ３月１１日 晴
干涸的居延海 居延海，曾是西北最大的湖泊之一，孕育了古居延文明。依傍 １９４４年，林学家董正钧在所著《居延海》中描述道："湖滨 ５０年代末，东西居延海尚有水面分别为２６７平方公里、３ １９６１年，西居延海干涸。 １９９２年，东居延海干涸。 １９９３年５月５日，一场特大沙尘暴从额济纳开始了。此后， 去西居延海的道路已彻底掩埋在黄沙之中。 我们来到东居延海。 偌大的东居延海，惟有湖心一眼地泉在不紧不慢地冒着一缕水， 正在沙化的景象类似天鹅湖。 一些叫白刺的耐旱植物在湖底生长着，看上去跟在千百年的沙 这里地属额济纳旗（县）苏泊淖尔苏木（乡）。带路的王师傅 我们望着寒风中空旷荒凉的隐约的湖岸，听他讲那时候围湖而 他说起了牧民们把家财和小孩放在板车上迁往别处的情景，那 这些牧民被称为生态难民。 额济纳旗先后有１２处湖泊、１６处泉水、４个沼泽干涸，每 策克嘎查（村）的巴图孟克就是在湖边长大的。他今年４０岁， 此前总是从书上读到古时这里如何"临广泽而带清流"；最近的 望着眼前的荒漠，变化仿佛只在一夜之间。 风沙将巴图孟克一家从湖边赶到了现在的居住地，如今再又跟 面对欺人太甚的流沙，巴图孟克只是无奈地笑笑说，过几年之 巴图孟克的丈母娘正在精心地给羊羔喂食。两家比邻而居，共 改变家庭经济结构正是有关方面给生态难民们开的一剂良方，
３月１２日 晴 风沙正在掩埋的遗址 黑城，成吉思汗曾经率兵攻打过的一座城。 自西汉以来它就是边塞要镇。 如今它仍是古丝绸之路上保存最完整的一座古城。 在这里，中外考古学家曾发掘出大量珍贵文物，如我国最早的 黑城遗址位于达来库布镇东南２５公里处。 它正在被黄沙一点一点地掩埋。 城墙东西长４７０米，南北宽３８４米。四面外墙都已被沙丘 我们站在城墙上，看见四周还有一些沙丘正在逼近。 今天的现实就是明天的历史。风沙中凭吊古城，有很强烈的"他 资料显示，额济纳旗的沙化速度为每年２０～３０米。 寻访黑城 我要讲一讲我们寻访黑城遗址的过程。 ２５公里的路，耗掉了我们两个半天的时间。 黑城遗址被额济纳旗作为旅游胜景广为宣传，但路却是沙路。 为我们带路的是本地职业司机王师傅。因为职业原因，王师傅 ３月１１日下午，王师傅两眼紧紧地盯着前方荒漠，精神振奋 ５时３０分，在已经望得见黑城遗址的地方，车轮陷进了沙里。 王师傅并不着急，似乎见惯不惊。他果然经验多多，指挥我们 好在手机还有信号。我们向当地宣传部门求救。 看着太阳落下了天际。 看着繁星布满了天空。 看着月亮从沙漠中升起。 我们在一个沙包上点燃了篝火。 ９时许，救援终于到来。 ３月１２日晨，我们用本地提供的北京吉普２０２０换下了切 没想到四轮驱动的２０２０也"轮陷"了。 我们终于用枯死的胡杨树干将车轮撬出。 更加令人惊惶的是，稀微的晨光中，王师傅在一群半人高的沙 周围的沙丘之外似乎还是无边的沙丘。 车在迷魂阵般的沙丘间冲来撞去，不辨方向但又不敢停下，停 王师傅开始骂骂咧咧："他妈的这一冬的沙！他妈的这一冬的沙！ 这一冬新鲜的沙显然使他多年的经验受到了挑战。 在一个哨所 从黑城遗址出来后，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乌海市。 再次经过横穿三大沙漠边缘的那条公路。 途中，我们造访了一个边防哨所。这里距离蒙古国只有４公里。 连队驻地的一面砖墙垮掉了，约７０米长。 连指导员曹中文告诉我们，是前几天的一场风沙刮倒的。 在旁边，还有一段２５米长的墙在更早前被刮倒了。 曹指导员说，这不算什么，他先前所在连队驻地的水泥墙皮都 他还给我们看了战士们去年冬天在雪地里照的照片。照片上的 因为这是多年来的惟一一场雪。三年没有下过一场像样的雨。 额济纳的年均降雨量仅为３７毫米，而蒸发量高达３７００～ 按国际标准，年均降雨量在２００毫米以下的地方，不适合人 有人来连队借铁铲，因为他们的车在前面公路上陷进了流沙。 曹指导员说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马建林和他的狗 前面有一辆刮路机。 刮路机坚实的铁板将厚厚堆积的沙土刮向公路的两旁。牵引它 "沙越来越多。"马建林抱怨说。 马建林是乌里基边防公路养护队的职工，他负责的路段来回２ 这一次他的兄弟正好闲着来陪陪他。平时都是一个人，所以他 马建林说，每一次沙尘暴之后，刮路机就担当不起主角，推土 车祸 司机说："这路比我想象的好走多了。" 因为一进入阿拉善以后，他就不断地被我们的采访对象叮嘱， 在沙漠戈壁中颠腾了５００多公里以后，人开始恹恹欲睡。我 我突然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头朝下被猛烈地撞击着。 我知道出事了。 车还在翻滚，我跟着又头朝上了。 …… 停了。 我和司机爬了出来。车在距离道路约５００米的荒漠地上，已 我们各自捂住流血的头，茫然地呼喊着周浩的名字。 好一阵子，才发现他和行李一起被摔落在附近地上。他安静地 …… 夜里１０时２０分，我们被送往阿拉善盟中心医院。 ３月１６日 晴 黑河为什么断流 阿拉善盟水利局副局长杨振宇接受我们采访时刚从郑州开完会 此前在额济纳旗，有两位老人也就同样的问题----额济纳绿洲 两位老人毕其一生于绿洲的生态、水利建设，却眼睁睁看着这 兰振智说，我一直提心吊胆，担心自己和居延海同步消失，没 扬振宇副局长和两位老人均认为黑河断流是额济纳绿洲生态恶 黑河发源于祁连山地，流经青海、甘肃、内蒙古三省区七个县 它的下游终端就是东西居延海。 据统计，１９５８年黑河流入额济纳的水量为１２亿立方米， 专家勘测认定，黑河上游水源多年并未发生大的变化。 那么它为什么会断流？ 黑河流域下游径流量减少的问题在６０年代初就引起了旗和自 中间反反复复，经历文革，经历以粮为纲，经历大力发展经济， 这时黑河中游地区已经大搞农田水利建设，大修截流工程，移 失控之后的局面已是沉疴难挽。自１９９２年至１９９９年， ２０００年，额济纳的沙尘吹到了北京，引起国务院重视，才 今年沙尘暴更早地吹到了北京，国务院领导亲自主持了黑河流 然而黑河流域管理局甘肃首席代表、甘肃省水利厅总工马啸非 他举例说，去年为了完成分水任务，在七八九月份四次闭口集 ３月２０日 晴
沙漠边的黄河 乌海市郊外。黄河岸边。 太阳在对岸的天空，慢慢地沉落，夕阳没有金色，泛着冷冷的 黄河水在离大堤数百米之远的主渠道中流淌。裸露的河床上杂 脚踩在草地上，尘土漫舞，裹住了鞋。 对岸，是广袤的沙漠，乌兰布和沙漠。巨大的沙丘已移到黄河 据说在一些地段，沙丘已进入河道。 被争议的乔木 紧邻黄河的一处国家重点生态建设区去年给乌海市带来了麻烦。 该市在建设区内栽种了一些乔木，遭到一些专家对其科学性的 乌海市领导认为媒体报道失实，至今耿耿于怀。宣传部门专程 但呼和浩特的专家仍然斥之为暂时现象。 内蒙古环保局一位官员对生态建设的热情表示了强烈的忧虑， 他指出一些不合理的建设其实是破坏行为。比如盲目引进外来 他主张生态的自然恢复。他主张重在保护而不是建设。 ３月２１日 晴 杯水车薪 在毛乌素沙漠边缘，我们多次看到，一阵不大的旋风就能扬起 伊克昭盟鄂托克旗的几位官员向我们介绍情况时满脸无奈之色： 在毛乌素沙漠腹地，有一些村庄被黄沙掩埋，整个村庄移民到 ３月２２日 晴 穿沙公路 在伊克昭盟杭锦旗境内，有一条横穿库布齐沙漠腹地的５０公 然而行驶到这条公路的锡巴路段，我们不得不停下来。 因为前面一座沙丘已突破重围前来阻断了道路。 推土机正在气呼呼地工作着。 姓马的路政管理员告诉我们，自１９９８年建路以来，这是今 牧民吃上财政饭 像穿沙公路两旁这样被围封起来的地方将越来越多，禁止放牧 家住穿沙公路旁的巴音曹格图有３００多只羊，尽管每人每月 今年内蒙部分地区被要求退牧还草、退耕还林。国家通过允诺 即使撇开财政问题----其实哪能撇得开呢----这些牧民的生态 ３月２６日 阴 失眠的参谋 在呼和浩特采访的三天内，我们每天都听见警笛似的声音连续 我想起苏都毕力格对我们讲过的一位边防支队参谋，他因风沙 在这警笛似的声音中，不知那位参谋可又睡得安稳？ 在风沙带的城市和牧区，我们都听人们说起，沙尘暴起的日子 ３月２７日 晴
农牧交错区 从呼和浩特往东，公路在一片平缓的丘岗地中穿行，这里是阴 与荒凉的阿拉善与鄂尔多斯高地相比，这里简直算得上是福地。 大约是因为自然条件的优越，这片地区的人烟比西部稠密得多， 从公路往北１００多公里，是乌盟后山地区，那里的生态环境 ３月２８日 晴
一只老鼠都藏不住 天气晴朗，在锡林郭勒盟正镶白旗旗政府所在地，抬头就能看 正镶白旗地处浑善达克沙地西南角，１２个苏木（乡）里面有 ３月２８日一早，在旗委宣传部副部长周献军和林水局副局长 离开旗政府所在地，是一片浅山丘陵，草不是很高，但基本能 １９４９年正镶白旗全旗人口不足２万人，牲畜１２·３万头。 长时间的过度放牧使得土地荒漠化、沙化的进程大大加剧。位 离开旗所在地１０公里左右，到了一个叫布日都的苏木，在１
从布日都再往北，走在路上往往可以看到这样的景象：一边是 过了阿拉腾嘎达斯苏木，路消失了，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就 离开县城５０公里左右，越过一个叫文贡的嘎查以后，车再也 目前，浑善达克，这片昔日的绿色沙地，正以每年２公里的速 ３月２９日 晴 天上飞来的沙漠 从正镶白旗往南走，是著名的坝上草原。这里原来是满清皇室 过了张家口，山势变陡，一道道的山脉阻挡着南下的寒风，也 在河北省怀来县官厅水库南侧，这种效应最为明显。在军都山 当地人并不急于解开这个谜，他们在这片沙丘上建起了一个公 ３月２９日，不是周末，天气又冷，"天漠公园"里一个游人也 南边，越过八达岭，就是北京，此地距北京的直线距离是７０
作者: 长平 方三文 来源: 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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