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的枣树(散 文)

石家庄新闻网 时间: 2007-01-16 16:02:24 来源: 作者:湖北 王景瑞

   每当耳边回响起《山楂树》或是《白桦林》的曲调,不知怎地,我便想起那棵枣树,想起它谦抑中透露傲然,平实中蕴含锋芒;想起它贫瘠中顽强生长,奉献中葱茏茂盛。

   我喜枣树的一隅朴素、自然从容。北方老家村前村后、沟左沟右、山坡路旁、村边院落,到处都有它的身姿。枣树朴实无华,没有松树的挺拔伟岸,没有柳树的婀娜飘逸,但它却在这块贫瘠的土地,年复一年顽强地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枣树花开,点点金黄随风在碧叶丛中摇曳、躲藏。枣树花开,风递幽香,蜂蝶嬉绕,一树一树的嫩黄,一树一树的甜香。那份宁静、沉郁、优雅和隽永,简直就是一种意味悠长的风姿绰约。

每当杨柳展开叶片,枣树这才鼓出茸嫩的绿芽。每当桃李树上缀满青涩的小果,枣树这才绽开淡黄的小花。貌不惊人,怡淡似无。花谢便有了米粒一般的小枣;两三月后,长成了一树翡翠。七月点红,八月满红。中秋时节,红色玛瑙一般的枣子,绿叶映衬之下油光晶亮,格外得明丽悦目。摘上一颗吃到嘴里,脆生生的,甜蜜蜜,津液顿生,滋味隽永。

每年秋天来临之际,正是家乡枣子成熟的季节,小镇街道两边,摆摊的红枣连成了线,购买的人们络绎不绝。这时村里邻居碰到谁家打枣,都会上来抓上一把。边上玩耍的孩子兜里总是装得贼满,边吃边玩,别有一番乐趣。逢到这个季节,家家户户的窗台墙壁,挂的都是红枣,它给贫瘠的村庄平添了不少灿烂和喜气。

上个世纪60年代,外婆家的西屋窗外,不知是谁栽下一棵鸡蛋粗细两米上下的枣树,三根杈上托起几片鹅黄嫩叶,在春风中不安地摇动,在夏雨里瑟缩地颤抖,在秋阳下耷拉下枝叶,在冬季的严寒时赤裸裸地经受霜雪的熬炼……。当时我曾担心,这株幼小的树苗怎么成活下来。

俗话常说,桃三杏四梨五年,枣树当年就还钱。果然,两年以后,这棵幼小的枣树,借着阳光雨露的滋养,竟然长成高过房顶的大树。它那朴实、峥嵘、苍劲、挺拔的躯干,高高地举向苍穹,用那纵横交错的枝叶,擎托着碧净的蓝天,用那浓浓交织的绿荫,覆盖着脚下的大地。阴云压城,它们给周围景物织一道遮风挡雨的屏障;烈日当头,它们给脚下花草造一方清风徐来的荫凉。清晨,外公在树下喝茶;月夜,小舅在树下聊天。枣树,使得外婆家里充满生活的欢乐,也给院落环境增添了温馨的宁静……。它是自然风景的极致,它是贫瘠升华的传奇。

不幸的是,70年代后期,外公外婆相继去世。80年代的一个初秋,不知由于干旱,还是因为虫害,这棵枣树日见枯萎,光秃赤裸的枝桠不见一片绿叶。那时我在南方工作回家探亲,顺便来看只身一人的小舅的时候,看到它像一位历尽沧桑的老者,浑身带着漫长岁月留下的斑痕,静静地屹立西屋窗前。据我观察,枣树体内仍然流动着生命的液汁,虽然经历数年的风吹、雨打、烈日、严寒,依然顽强地活着,也许它还憧憬明年蓬勃的春天。看它那般憔悴的姿态,似乎带有一丝伤感,几点颓废。我在默默地望它,它也静静地看我,仿佛面对阔别多年的老友,在作一次倾心的交谈……。

春花哪堪几度霜,秋月谁与共孤光。痴心若遇真情意,翩翩彩蝶化红妆。枣树大概也有生老病死,无法改变自然规律。不然,中岳嵩山汉代栽下的“将军柏”,为何也已哀枯?闽粤一带生长的根须如网,盘根错节,生命活力极强的榕树,又有几株能够活过千年?人类当然也是如此,曾经心想基业万世长生不老的秦始皇,不是也已“呜呼哀哉”?清朝那个每餐百道山珍海味,自诩“老佛爷”的慈禧太后,不是也要“寿终正寝”?

如今,外婆家的那棵已经消失的枣树,永远是我心中亲近自然的一道美丽风景。现在每每回想起来,窗外有树,算得上是一种充满诗意的栖居,因为可以聆听风吹树叶的吟咏,可以欣赏小鸟在枝头欢快地跳跃鸣唱,使得平淡的日子庸常的生命,如同得了天籁的沐浴和自然灵性的浸润一般,变得丰富温暖起来。此时忽然记起原来苏联有首歌曲,名字好像叫做《窗外的李树在摇晃》,虽然曲调一直未曾听过,然而单说歌名,就会十分地引人遐想,觉得有份无限美好的向往正在心中充满柔情地弥漫。

编辑:

相关文章
已有0名对此新闻感兴趣的网友发表了看法 查看评论
会员登录名 密码 匿名发表
石家庄日报社简介 | 关于我们 | 联系我们 | 广告服务 | 合作加盟 | 网站声明 | 法律顾问 |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