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心“帮大哥” ——追记全国标兵人民调解员高瑞奎

石家庄新闻网 时间: 2019-01-28 09:18:35 来源:

◎报告文学

高瑞奎是石家庄市正定县民主街村人。作为一名基层人民调解员,他怀揣着对党和人民的忠诚与热爱,43年间,调解各类矛盾纠纷近万起,调解成功率达98.6%,多次获得殊荣。

1月3日,这位说着一口地道正定方言,总是面带笑容的“帮大哥”,因突发心脏病倒在了去往调解的路上,享年71岁。“生命不息,奋斗不止”,是他送给自己的格言,他用笑容温暖人心,用话语化解干戈。他以一腔赤诚,真正走进了人们的心里。

“铃——”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冬日午后的宁静。高兴拿起这部有些破旧的手机,颤抖地按下了接听键。手机是父亲高瑞奎的,打电话的人想找父亲调解纠纷,兀自在那端急切地诉说着什么。此时的高兴已经听不下去,因为开头的那一声“帮大哥”,已叫她泪湿了双眸:“他不在……他,去世了……”

提起高瑞奎,可能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并不多;但说起“帮大哥”,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在正定县司法局帮大哥帮大姐调委会工作的前两年,他披着星星走,戴着月亮归。后来,老伴儿心脏不好,又时常有人半夜打来求助电话,他干脆整夜呆在村委会阁楼上的办公室里,接待来访、写材料。人们总是在碰到矛盾纠纷时想到他,甚至在遇到困难时也想找他宽宽心。

高瑞奎去世后,人们纷纷来到他的家中,送他最后一程。1月8日,省委常委、市委书记邢国辉专程到正定县,代表市委、市政府看望慰问了高瑞奎的家属。邢国辉说,高瑞奎同志在平凡的人民调解岗位上,作出了不平凡的事业,他的先进事迹,是共产党员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生动写照,党组织和人民群众永远感谢他、铭记他。

扭伤了脚的苏小虎这几天坐在家中,总会不由自主愣愣地出神、默默地流泪。比起身体上的疼痛,他的心里更疼。“高大哥不在了!”一想到这里,他的情绪就有些失控。跟高瑞奎搭档调解纠纷9年,苏小虎早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的陪伴,如今,他失去了主心骨,万分悲恸中,只能一遍又一遍回忆起1月3日那最后的场景:

1月3日清晨,高瑞奎因为心里装着调解的案子,早早就来到办公室。西洋村的何凤书在上班途中摔伤,结果用人单位支付了一部分医药费后,就想撒手不管。高瑞奎和苏小虎多次调解,终于达成了一致,用人单位同意再支付3万余元的医药费。苏小虎踏空楼梯扭伤了脚回家休息,高瑞奎就自己手写好调解协议,让何凤书的爱人刘利国签了字,准备下午一起去把这案子结清。

中午1时多,高瑞奎回家吃完了饭,把下午要用的印章放到蓝色的帆布包里,扭头就往外走。他的内心是焦急的,快到周末了,如果这两天不能把事情办妥,又要往后拖延时间。然而,他刚走到楼梯拐弯处,就突然倒在地上,书包里的东西四处散落,水杯滚落一旁打着转儿,人,却再也没有醒来。

高瑞奎的儿子高勇给苏小虎打电话的时候,苏小虎就开始发蒙。“叔,俺爹真没了!”哐当!——梦醒了,这一切都是真的!他踉踉跄跄往外跑,甚至忘记了脚上传来的剧痛。他一路上反复念叨着:“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是的,高瑞奎是个好人。这是老百姓对高瑞奎的评价,也是对他最高的赞誉。

1月5日,来自全国各地的2000多人涌进民主街村那个拥挤的小院儿,向高瑞奎告别。

一起共事十几年的村委会主任王秀珍来了。她举起手机,悲伤地说:“老高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还在村委会为村里的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出主意。他告诉我村两委班子要团结,大伙儿要多沟通,有问题要通过代表会来解决。可是,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个熟悉的号码打来电话了!”

何凤书在刘利国的搀扶下来了,何凤书拄着拐杖的手不停地颤抖,自己的纠纷调解成功了,她都没来得及对高瑞奎说一声谢谢。

孙贵根来了,他从张家口来石家庄打工,曾经在干活儿的时候被砸伤了锁骨,高瑞奎帮他争取到了36000元的赔偿款。他感激地送了一面锦旗,高瑞奎却责怪他乱花钱。

一对60多岁带有栾城口音的老夫妻来了,他们一进门就跪倒在地上不起来。

高瑞奎的“徒弟”王小忠来了,40多岁的汉子倚着门框哭得像个孩子。

……

1月8日,刘利国顺利地拿到了补偿款,并制作了锦旗送给高瑞奎,可是高瑞奎再也看不到了。高瑞奎的妻子王孟欣却悄悄地把这些一一记在心上。“嫂子,你就当他又出去调解了吧!”大家这样劝她,她也愿意这样相信。只是在没人的时候,王孟欣会坐在沙发上,一边流泪一边念叨,仿佛在跟老伴儿细数这几日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好让他安心。

一个橘色盖子的塑料水杯、一个别着“和事佬”胸章的蓝色帆布包、一辆骑了十几年的旧电动车——这是高瑞奎生前每天出门离不开的老三样儿。这三个“老朋友”陪伴他的时间甚至比家人还长,这一路见证了多少他不为人知的忙碌、委屈和幸福。在风雨无阻的奔波中,调解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项事业,是他的追求,一生所系。

在王孟欣的眼中,高瑞奎是忙碌的。一年365天,几乎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矛盾纠纷,高瑞奎早就没有了正常的作息和假期,有时馒头刚咬到嘴里,电话来了,求助的人走到家门口了,他把口中的馒头囫囵吞下,披上衣服,连招呼都顾不上跟家里人打。“我俩结婚几十年,从来没红过脸,为啥?除了脾气好,还因为他没时间啊,他忙起来连家都不回,更别提跟我唠唠知心话了。”——看似调侃,我们却读出了妻子的心疼。

在三个子女的眼中,高瑞奎是不顾家的。女儿高兴对父亲印象最深的一次记忆,还是几十年前,父亲带着年幼的她到长安公园游玩的情景。“当时别提多高兴了!心想着爸爸可算像别人的爸爸一样,带着我来一次石家庄的大公园逛逛,那种心情现在一想起来还觉得激动和向往。”只有那一次——这是高兴充满了甜蜜与痛苦的回忆。儿子高勇记得,小时候,地里的活儿都是妈妈带着他们在忙活。有一段时间,家里开了冷饮加工厂,好不容易叫回高瑞奎帮忙挤奶,可他接了一通电话,说走就走,挤出的牛奶没有及时储存发酵了,损失了不少钱;让他去买冷饮的包装袋,他走到一半儿,突然想到了调解的办法,掉头就往当事人家里奔,没有包装袋影响了生产,只能停产两天……眼看着父亲一点儿也指望不上,冷饮厂最终以关门告终。——看似抱怨,我们却读出了子女的理解。

在同事和朋友的眼中,高瑞奎是无所不能的。多难调解的纠纷,到他这里总能找到破解的办法。正定县司法局副局长高海峰回忆,每个月,高瑞奎的手里经常同时堆着十几个案子,但是他从来没报怨过,没诉苦过,始终挂着招牌式的笑容,最后一定能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最佩服的就是他的责任心。”王金锁退休后热衷公益事业,在高瑞奎的影响下,他成了帮大哥帮大姐调委会的兼职调解员,“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都爱听,更别提当事人了。”——话语朴实,我们却读出了其中的敬佩。

在得到过他帮助的人眼中,高瑞奎身上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人们都知道正定县有个“帮大哥”,全市甚至全省各地的群众纷纷主动找他调解纠纷。司法局、村委会、家门口,人们总是能通过各种方法找到他。正定县司法局组织进乡村法律咨询和现场调解活动,群众四下张望,追寻着高瑞奎的身影,有事儿的说事儿,没事儿的拉着他签名合影。有一次,县司法局到一个村开展活动,高瑞奎因故没去,群众就说:“‘帮大哥’没来,不算数!”县司法局只得安排高瑞奎又去了一趟。高瑞奎笑眯眯地骑着电动车来了,大伙儿才踏实了。——看似麻烦,我们却读出了人们对他的依赖。

“我曾跟他开玩笑,给人调解就那么上瘾吗?他笑了,说咱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没权没势没官职,群众有事儿找到咱了,那是给出了百分百的信任,咱就得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劲儿,帮人家去解决。”王孟欣又回想起脑海中那个熟稔的声音,满眼都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思念与深情,“他突然走了,大伙儿都不信,电话一整天响个不停。闺女就用他的手机通过微信群公布消息,这一看才知道,他的微信里加了近300个好友,家人没几个,几乎都是调委会的同事和当事人……”

上世纪70年代初,高瑞奎便走上了调解之路。

1970年,高瑞奎与当时的村支书袁晓林一起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那时,他在大队做会计兼秘书,秘书的工作之一就是要调解纠纷。20多岁的小伙子干调解工作,又是个腼腆内向的人,高瑞奎自己都没底气。他不停地追问袁晓林:“到了当事人家里怎么开口?人家凭啥听我的?”正当他胡思乱想、左右为难的时候,第一个任务来了——一对夫妻闹别扭,沸沸扬扬传遍了整个村庄。他硬着头皮去了,一进门就赔笑脸,两边说好话,却是意料之中的没效果,急得他直挠头。“唉!”他一跺脚,红着脸进屋把妻子的铺盖卷儿抱到了丈夫的屋里,把二人推进去,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出来。俗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渐渐地,屋里没了动静,然后,开始传出妻子的笑骂声,高瑞奎抹一把脸上的汗珠,笑了:虽然有点儿强硬,但还是成了!

随后,高瑞奎担任村调解员、治保主任,在基层调解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个子高、方脸盘儿,面容和善,总是还未开口就先把笑容挂上,很容易消除与当事人之间的距离感。经过多年的学习,他一开口就能把糅合了“情、法、理”的话语顺利地灌输到当事人的耳朵里,因为调解得好,百姓认可,上世纪90年代他就摘得了全国荣誉。

2009年,河北广播电视台农民频道《非常帮助》栏目慕名找到他,自此,他被冠上了广为人知的头衔——“帮大哥”。栏目组副制片人钱振江算了算,节目播出的五年间,经高瑞奎调解的案件至少2000起。他调解从来不敷衍,把当事人当成家里人,真着急、真生气;等调解成功了,他是真高兴,竖起大拇指,眼睛都能眯成一条缝儿。有一次,他们一起去调解一个案例,子女们住在小楼里,父母却住在搭着塑料布的窝棚里。虽然最后调解成功了,但是高瑞奎却闷闷不乐,他最受不了子女不孝敬老人。看到老人受委屈,他就想起了自己的至亲,好几天都过不去这个劲儿。

2011年1月1日,《人民调解法》颁布实施。正定县司法局利用高瑞奎等一批民间调解达人在群众中的影响力,酝酿成立帮大哥帮大姐调委会,为此,正定县司法局专门组织了一次选拔活动。在1800多名参赛人员中,高瑞奎获得了第一名,成为会长,并成立了以他名字命名的帮大哥调解室。从此,高瑞奎更是如鱼得水,借全国开展“争当人民调解能手”和“大排查、大调解”活动的东风,充分发挥着人民调解员的职能优势。因为不会用电脑,所有经他手的调解协议书,都是他亲手写的,一笔一画,认真严谨,一式三份,扣章落款。

2015年,高瑞奎已是年近古稀的老人,身体也渐渐不好了,家里的床头上常备降压药和治疗心脏病的药。儿女们纷纷劝他在家里休息,他表面上很“听话”,可是一抬脚,又去石家庄电视台《调和》栏目做起了“首席和事佬”。高兴清楚地记得,有一年冬天,父亲去给村民调解,也是没跟家里打招呼“偷着”跑出去的,可刚走到正定南城门电动车就没电了。高兴得知消息,赶紧骑上家里的三轮车去接他,看着父亲冻得浑身哆嗦,她心疼得一腔怒火顿时消散,只轻轻地说了句:“您说您,图啥哩?身体不要了?”父亲笑了,他告诉女儿,在自己的调解下,能够让夫妻不吵了,兄弟不争了,儿女孝顺了,债务还清了……这些比什么都重要。

这些年,他用双脚丈量着每一寸调解之路,用心体会着每一次调解带给他的收获。其实,当人们在庆幸自己遇到困难幸亏有“帮大哥”帮助时,高瑞奎却说:“我最大的愿望是有一天能失业,社会上不再需要民调员,家家户户都能和谐相处,再没有矛盾纠纷。”这是他的心愿。为了这个心愿,他一直在奔波着。

都说人怕出名,可是高瑞奎却怕自己不出名,他多想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都认识他,在关键的时候,他能拼尽全力拉上一把。因为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调解这回事儿,高瑞奎渐渐地总结出“五心”调解法:有耐心,当事人多烦叨都不能急躁;有真心,真心实意为当事人着想;有热心,不能拉一张高高在上的冷脸孔搞调解;有恒心,一次不成两次,两次不成三次,直到调解成功;有决心,就是调解不成不罢休。“五心”其实就是“一心”: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用了心,再难解决的纠纷他都能迎刃而解。

在民主街村,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喜欢叫高瑞奎“帮大哥”,王孟欣也跟着“沾了光”,被人亲切地称为“帮大嫂”。全村358人,人人都知道,有难了,坎儿迈不过去了,就要找“帮大哥”。邻居夫妻俩是外地来此做小本生意的,难免会因为算错账拌嘴、动手。家里10岁的孩子一看父母又吵起来了,扭头就往隔壁走,边走边说:“我要去找胖伯伯管管你们!”这是高瑞奎无形的财富,也是他最值得骄傲的地方。

2012年7月,高瑞奎调解了一起兄弟分家的纠纷。分家时,哥哥选择了新宅,弟弟选择了老宅。根据二人的商议,要搬进新宅的哥哥,除了要给弟弟2万元的补偿,还要把家里以前借的3.5万元的欠款在搬家前还清。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哥哥给了弟弟2万元后,剩下的想等自己搬进新宅再说,弟弟不信任哥哥,怕哥哥搬了家就赖账。兄弟二人闹起了矛盾,妯娌二人还在唇枪舌战中动了手。高瑞奎一下子就抓住了矛盾的焦点——信任危机。他先向弟弟着重说起了要信任哥哥,收效甚微,兄弟二人竟当着一屋子的人又打起来了。高瑞奎动了气,上前一把拽住弟弟的胳膊,把他按到了椅子上:“还有点亲情吗?父母含辛茹苦把你们拉扯大,给你们盖房成亲,想过老人的感受吗?不但口出脏话,还敢当着我们的面动手打人,还知道廉耻吗?知道打人是侵权吗?轻则受到指责,重则要受到法律的制裁!”一段话,先在气势上把控了全场。随后,他提议由自己做见证人,征得所有债权人的理解,同意晚些时间收回借款。满天的乌云一下子散了,回到家的兄弟俩马上开始准备换房。两年来一直没能换成房的老大,更是激动地拉着高瑞奎的手说:“谢谢您,还是您的面子大。”高瑞奎笑了,他想,这哪里是我的面子大,这是公信力的面子大,只要你公正地为老百姓解决纠纷,老百姓就会信任你,就是这样简单。

“除了情,还要懂法。”高瑞奎笔记本上的这句话是他深切的感受。他深知,好多纠纷就是因为当事人对政策法律知识的欠缺造成的,调解不仅要有耐心、有技巧,更要有扎实的法律功底。他一有时间就到正定县司法局学习法律法规,还经常到正定县法院向法官请教遇到的法律问题。家里一进门的旧书柜、办公室窗户旁边的办公桌上,被高瑞奎摆满了法律相关书籍,《司法行政工作调研文集》《法理学教程》……一本本枯燥的书被他读得津津有味,并灵活地运用到日常调解工作中。

2015年,有位李大姐找到高瑞奎,说她在母亲去世时需支出8000元埋葬费,当时拿不出钱就把房子抵押给了叔叔。叔叔作为村里的会计,负责发放宅基地房产证,她认为叔叔为了霸占房产,一直拿着自己的房产证不还。

高瑞奎找到李大姐的叔叔核实情况。叔叔表示,她家没有按农村规划图盖房,所以没有颁发房产证。高瑞奎凭借多年的村干部经验做出判断,没有按规划宅基地盖房是不发放房产证的。高瑞奎到村委会对房产证一事进行核实后,向李大姐详细解释了当前的国家政策和有关法律法规,通过讲法说理,消除了李大姐的怀疑,逐步化解了两人的隔阂。最终,双方当着高瑞奎的面握手言和,叔叔表示只要侄女将欠款还清,就将房产还给她,还答应侄女盖房时一定会去帮忙。

高瑞奎有好多本笔记本,上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仔细翻阅,原来是一些一时调解不开的纠纷,时间、地点、人物、事由、调解情况,列得清清楚楚。一旦调解成功了,他便找来孙子的橡皮擦掉,开心得像个孩子。他算过一笔账:每年,光是疑难案件就有140多起找上他。兄弟四人为拆迁补偿闹出了人命,他跑了半年啃这根“硬骨头”;两户人家为一块地,矛盾传了三代,官司打了十年,高瑞奎就在心里放了十年;儿媳改嫁不离家,矛盾闹了好几年,高瑞奎来回跑了十多趟,吃了多少闭门羹;西门里劳务市场的外来务工人员,干活时受伤了,面临二次手术,包工头推卸责任,高瑞奎不依不饶;南岗村的兄妹几人因为征地拆迁款分配问题闹不和,他跑来跑去当传话筒;辛集的货车司机小孟和妻子闹矛盾,俩人动了手,妻子跑回家,他得亲自去说和……所有的事他都要管,最后,这些案件也都得以圆满解决。每次离开的时候,大家都以掌声相送,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在他们眼中,高瑞奎就像一剂润滑油,融洽了万家百姓的关系,将社会不稳定因素拒之门外。

走进正定县司法局帮大哥帮大姐调委会办公室,正对着门的那张桌子整洁明亮,右上角还摆着高瑞奎的名牌;办公室一侧的书柜里,摆着100多本牛皮纸封面的卷宗,大部分都是高瑞奎亲手写的;书柜旁边的墙上挂着5面锦旗,对面墙上是调解员们的荣誉榜。还有好多放不下的锦旗和奖状、证书,苏小虎都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这是高瑞奎用爱和生命换来的。

这么多年,要说“帮大嫂”王孟欣没有过怨言是假的,但是她理解丈夫,知道他做的是好事,就全力支持,并在丈夫风尘仆仆地回到家中时,及时端出一碗热乎饭。她还时常训诫自己的儿女:“你们的爸爸在外面给人调解,是为了让人安定团结,咱们自己一定要先做出表率,不能给爸爸脸上抹黑、被人戳脊梁骨。”孩子们也都懂事,不但自己谨言慎行,还把各自的子女教育得很好。高瑞奎的孙子高超雄从小耳濡目染,说起爷爷的事迹滔滔不绝,言语间透露着骄傲。和善的种子早已种在他的心里,等待的,只是阳光雨露,发芽壮大。

近两年,不忙的时候,高瑞奎就在子龙广场上拉“帮大哥调解”的条幅,摆张桌子,放个板凳,坐下就开始帮人调解,已是金牌调解员的王金锁不止一次在这里看到他。王金锁一直记得高瑞奎曾与他有过的两次交集:“第一次是2015年,正定县人民调解员选拔赛上,我得了第一名,老高拉住我足足聊了40多分钟,诚恳地邀请我加入调解员队伍;第二次是在电视台参加金牌调解员比赛时,老高帮我进行赛前辅导。”一字一句里,王金锁感受到了高瑞奎对调解的那份热情。

帮大哥帮大姐调委会的副会长祁文芝也是在高瑞奎的引领下入的门:“除了树立调解品牌,最近几年高瑞奎更加注重带队伍。他常说,不要小看我们这份调解工作,虽然多是家长里短,一旦调解不及时、不成功,转化为刑事案件,咱们的文明城市、和谐社会就是个空话。”如今,在正定县,乃至全市、全省,“帮大哥帮大姐”已经成为响亮的品牌,高瑞奎就是这个品牌的代言人。这个“民间品牌”,不仅在当地起到了“矛盾不上交,矛盾化解在基层”的作用,还解决了晋州、鹿泉、平山,甚至全省多地的矛盾纠纷。如今,正定县每个乡都有协会的分会,每个村都有调解员,212名调解员覆盖正定所有乡镇和村庄。

多次被评为省市县调解工作先进典型,三次被司法部授予“全国模范人民调解员”,2005年被司法部授予“全国标兵人民调解员”称号,2006年被评为“感动省城十大人物”和年度“感动中国候选人”,2016年被中宣部、司法部授予全国法治教育模范个人……各种荣誉加身,他却不肯安心养病,仍然四处跑个不停。“家里亲戚朋友都劝我该歇歇了,可是做调解这事儿群众需要。只要群众需要我,我干到88岁、98岁、108岁我也乐意!”朴实的话语犹在耳畔,爽朗的笑声似乎也并未消散,这位心系调解工作的“帮大哥”却倒下了。说他走了,其实他没走,他的精神长存,激励着千千万万个基层调解员。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是高瑞奎生前最喜欢的一首诗。春雨润物润在了根上,民调工作润在了心上。这一生,他无怨无悔地守护着一方安定,用43年的时间诠释了一名共产党员的精神与本色,他把自己所有的精力无私地献给了调解工作,献给了他最热爱的人民,赢得了群众争相传颂的口碑。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藻,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诠释了一名基层人民调解员的含义。

编辑: 张小波   责任编辑:尚燕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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