诠释包容与自由的敦煌碎片

石家庄新闻网 时间: 2009-04-01 10:05:53 来源: 石家庄日报

  这里的风景看起来平淡而枯燥,褐色的山崖,漫漫黄沙,天空底下的戈壁无边无际。可是因为莫高窟,那些隐身在褐色山脉里灿烂而幽暗的洞窟,这里就显得与其他风景不同———当然,我从来不认为敦煌只是一处风景。应当说,它更多表达的是一种历史记忆,这也使整个敦煌充满了沧桑感。

  敦煌给我的感受是:太盛大了!闭上眼睛,就可以看见巨大佛像面颊上宽阔的微笑,柔软的飞天扬手散花,诸神从天边浩荡而来,民间农田里耕牛的身后泥土正在翻涌……记忆中所有的细节都来自敦煌,可是它们都不能代表敦煌,只是盛大敦煌的点滴碎片。

  站在一幅幅绚丽的壁画前,那些脚踏云雾的佛神衣带飘荡,他们乘风而来,平静的面容上微笑像涟漪一样荡远,饱含着无限的爱和安详。天空鼓乐鸣响,艳丽的花朵四处飞撒,一幅幅充满人类精神幻想和憧憬的图画布满洞壁,使它变成一个梦幻般的世界,一个存在于人间的美妙天堂。壁画内容最使人着迷的是飞天。一群曼妙的女子随风飞舞,她们在穹顶飞翔的时候,缠绵的飘带就会裹住柔软的腰肢,这会使仰首观看的人在瞬间产生目眩,然后头上那高高的洞窟穹顶就在眼前旋转起来……飞天无处不在,她们在民间的山水间飞翔,在恢弘的歌舞里飞翔,在清冷的夜空中飞翔……随心所欲,无拘无束,我觉得这也许是人类对自由最美的一种艺术表达。而在她们飞翔的舞姿里,唐代飞天显得尤为动人,她们的姿态悠然而华丽,散发出内心的平和与喜悦。这使人感到一种壁画之外的东西,那就是盛世精神,因为强大而自信、因为自信而包容的盛世精神。就像一个内心有力量的人,才会对一切充满迎接和宽容。歌舞升平,祥云飘荡,飞天的脸上带着一个时代的表情,她们使唐代没有远去,在莫高窟的墙壁上,那些属于唐代的巨大花朵还在依次绽放。

  现在,飞天们已经从幽暗的洞窟中飞出来,在敦煌各种旅游纪念品摊点上,到处都可以看到她们飞翔的身影。可是我突然觉得,飞天的姿势好像变得有些生硬和拘谨。在无数热情的目光中,有多少人怀着安静的灵魂来靠近她们,在她们的飞翔里看见内心的渴望与梦想?也许,现在的飞天比在封闭的洞窟里更寂寞。

  这使我感到真正的自由不在于身体,而在人的内心。

  在另一个洞窟里,释迦牟尼涅槃的雕像横亘于眼前,他枕手而卧,双目微合,神情安详,身后的壁画上,是释迦牟尼众弟子哀悼的场面。他们聚在佛陀高大的身躯后,有的痛哭流涕,有的垂首沉默,而他的大弟子迦叶却激动得不能自已……

  其实在记忆的碎片之外,更令人无言的是历史的碎片。经过千年风雨和数次劫难后,莫高窟已千疮百孔,我看到一幅一幅壁画被揭去,墙壁上到处都有流沙的划痕和人为的破坏。说到莫高窟的浩劫,历史总会提到那个看守洞窟的王道士。可是,莫高窟的遗失真的是这个道士的责任吗?一个无意中被载入历史的小人物,他怀着愚昧的天真用藏经洞里无价的文物换来少量的钱,只是买些石灰石料修缮洞窟。而西方探险家们,却怀揣着远大而阴暗的梦想来到敦煌,他们先后以各种手段拉走数以千计的经卷、字画。也许,我们可以将这一切理解为人性中不自觉而产生的贪婪和占有欲,可是谁来阻止这种贪婪的欲望?一个贫瘠的国家,它的目光和精力还无法顾及这些厚重的文化,还远远没有力量来保卫它们,这才是莫高窟屡遭劫难的主要原因。

  大地空茫,人类的许多足迹、呐喊与经历都会被风或者流水带走,而记载梦想的莫高窟却奇迹般地存留下来。上苍有时候会用一些奇迹来显示它的力量。莫高窟厚重而残缺、辉煌而清冷,它内心的声音隐隐约约,这使我看见它在幽暗中绽放光芒的时候,就好像看见流沙从洞窟的顶部或壁缝倾泻下来。也许,所有的秘密和往事都不曾打开,还在流沙的深处。


编辑:

相关文章
已有0名对此新闻感兴趣的网友发表了看法 查看评论
会员登录名 密码 匿名发表
石家庄日报社简介 | 关于我们 | 联系我们 | 广告服务 | 合作加盟 | 网站声明 | 法律顾问 |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