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曲与石家庄的不解之缘

石家庄新闻网 时间: 2015-01-07 10:36:02 来源:

新发行的元曲邮票

 

元杂剧《墙头马上》版画

《九宫大成》中的《墙头马上》古曲谱

近日,国家发行了元曲邮票。其中,元杂剧《墙头马上》的作者白朴是正定文化名人。

经专家考证发现,真定(今正定县)是元杂剧的发祥地和创作中心,最早的元曲作家元好问,晚年定居省会鹿泉区,元曲四大家中白朴地位显赫,是真定成就了他的元曲生涯——

□本报记者 箫 玉

“许多人恐怕还不知道,最近发行的元曲邮票中,元杂剧《墙头马上》的作者白朴就是石家庄正定的一位文化名人。”省会著名文化学者梁勇多年来致力于元曲发源的研究,“他的这部经典名剧还被列为石家庄首批重点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有望在舞台上重现昔日风采。”

近日,中国邮政发行了继《唐诗》《宋词》之后古典诗词邮票系列的第三套《元曲》特种邮票1套6枚,分别表现了《窦娥冤》、《墙头马上》等四部杂剧以及《天净沙·秋思》等两首散曲的内容意境。

关汉卿、马致远、白朴、郑光祖被誉为“元曲四大家”,元曲在思想内容和表现手法上独具特色,与唐诗、宋词、明清小说等鼎足并举,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是中华民族文化宝库中的灿烂花朵。近日,记者走访学者梁勇,了解元曲与石家庄的“不解之缘”。

散曲创始人元好问终老鹿泉

元曲是盛行于元代的一种艺术形式,包括杂剧和散曲。杂剧融合多种表演艺术形式,将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主线明确,人物鲜明;散曲则产生于民歌俚谣,语言自由活泼,表现力丰富,雅俗共赏。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范成大曾受命出使金国,并写过一首《真定舞》诗:“紫袖当棚雪鬓凋,曾随广乐奏云韶。老来未忍耆婆舞,犹倚黄钟衮六幺。”范成大在这首诗小序中说:途中看到胡虏乐舞遍及中华,唯有真定和汴京的旧乐工“尚舞高平曲破”。这说明,金朝的真定,留下很多北宋宫廷舞乐艺人,为元曲艺术积累了人才基础。

梁勇认为元好问是第一代元散曲创始人和教育家,元好问成就元曲是在真定获鹿县(今石家庄市鹿泉区),他在这里写下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随”的名句,脍炙人口,传诵至今。

据史料记载,元好问(1190-1257)字裕之,号遗山,山西忻州人。金亡之后,元好问被俘,蒙古国中书令耶律楚材敬重元好问的学问和诗文,劝他说:“遗山先生乃一代文宗,归顺蒙古,必定能宏图大展。”他说:“我心已死,不能再做二臣。”元好问推荐了54位中原秀士,包括真定藁城人王若虚、山西交城人张德辉、栾城李治等等,请耶律楚材予以任用。

汴京城被蒙古军占领后,元好问救助了同乡六岁的白朴。白朴父亲白华在金朝灭亡后来到真定,受到史天泽政治上的尊重和照顾,到处寻找自己的妻儿。白朴11岁那年秋天,元好问带着白朴姐弟途经真定,得知白华就在史天泽的幕府,于是让白朴拜见亲爹。白华写了一首《满庭芳·示列子新词》表达了当时的心情,其中有“今何夕,灯前儿女,飘荡喜生还”。从此白朴父子定居真定。

60岁时,元好问受真定都元帅史天泽的敬重,寓居真定路获鹿县白鹿泉。他与栾城人李冶和真定路督学张德辉成为挚友,号称“龙山三老”。三年后,好友张德辉请他一起北去觐见忽必烈,他大讲弘扬儒学的治国思想,并请忽必烈为儒教大宗师。元好问晚年病逝在获鹿的住所,终年68岁。那个时代还不是元朝,元曲最早的启蒙者元好问比元曲四大家早了几十年。

最早的元曲活动中心

梁勇在研究中发现,就连真定等九路都元帅、万户侯史天泽也是元曲家和启蒙者。因为记载元曲作家及其作品的元人钟嗣成著的《录鬼薄》记载,前期元曲作家56人,作品345种,就有史天泽。真定是早于大都(今北京)的元曲活动中心,元好问、白朴、史天泽等人长期在这里从事元曲创作。

据明万历年间臧懋循编的《元曲选》和当代人隋树森编的《元曲选外编》,共计162种,而真定作家所创作的作品有14种。其中白朴、李文蔚、尚仲贤、戴善甫、侯正卿、史天泽、江德润、史樟等都是真定的名家,比马致远、王实甫都早几十年。

以前研究元曲,都是按作家作品、艺术价值等方面来探索。而现代学者最关注的是元曲四大家的伟大成就,其文化源头是哪里来。史天泽统治真定、顺德、济南九路的时代,是元曲滥觞、发展的重要时代。最早的元曲作家和启蒙者是元好问、史天泽和真定的金朝遗留的戏曲艺人。元好问一生写了5000多首诗,今存1388首,词和散曲今存384首,其中晚年在真定创作的散曲有70多篇。

史天泽不仅礼贤下士,对元好问、白朴的才学十分器重,而且他对杂剧也非常钟爱,并亲自作词作曲,对元曲繁荣和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

如果没有史天泽对汉族文人的庇护,没有元好问在真定安家,没有元好问培养的真定元曲作家群,就不会有元大都的元曲,就不会有后几十年学会写戏的关汉卿、马致远、白朴、王实甫,更不会有元代才产生的南曲,也就不会诞生后来的昆曲。

早期的元杂剧作家群

元代的真定是元曲文化繁盛之城,有一组数据能够说明真定元杂剧在全国的地位。元人钟嗣成《录鬼簿》所录元杂剧兴盛时期的作家56人,作品345种,其中真定作家7人,作品45种,分别占总数的12.4%和13%。明朝臧懋循编的《元曲选》和当代人隋树森编的《元曲选外编》整理,流传至今并且较完整的作品共计162种,而真定作家的作品有12种。其中除白朴、李文蔚、尚仲贤、戴善甫,还有侯正卿、江德润、史天泽、史樟等等,都为元曲艺术发展作出了历史贡献。

真定人李文蔚一生共创作杂剧十种,尤工散曲,以《燕青博鱼》为其代表作,是在明朝作家施耐庵写《水浒传》之前梁山好汉的形象。他是白朴的好朋友,二人交往常以“经卷琴囊,酒樽诗笔”相伴为乐。白朴有《得友人王仲常、李文蔚书》词,其中写道“谁念江州司马沦落天涯,青衫未免沾湿”,说明李文蔚在官场上曾受挫折。

真定元曲作家尚仲贤创作的《柳毅传书》神话杂剧,是一个数百年不衰的爱情故事,解放后排成神话电影,流传很广。这出戏取材于唐代传奇小说《柳毅传》,落第书生柳毅传书救龙女,并与龙女结成夫妻的故事。它批判了强迫婚姻,歌颂了对爱情的追求,尤其是对龙宫争斗场面的渲染,大大提高了艺术感染力。

真定元代杂剧作家戴善甫,与尚仲贤同里同僚,作杂剧5种,现存《陶学士醉写风光好》,作者以同情的笔调描写了女主人公秦弱兰作为乐妓的悲哀,希望从“烟花簿”上勾抹了自己的名字,获得正常的家庭生活。这个艺术形象的塑造给作品带来了抒情的色彩,也是元代艺人的真实写照。

真定盲人元曲家侯正卿,曾居汴梁,听人诵书,即能悉记。稍大习词章,精心治《易》,著有《艮斋诗集》等。他是一位不以盲疾自弃、不以年高废学,刻苦治学,积极乐观的元曲作家。他90余岁仍有著作问世,其散曲和杂剧在当时颇负盛名。《太和正音谱》列其于“词势非笔舌可能拟,真词林之英杰”的“杰作”中。

与此相关的是,在元杂剧演出方面,真定也是名角会聚,演出频繁,推进了元杂剧的繁荣,促使真定成为元杂剧的创作和演出中心。

白朴与真定的生死之缘

在元代杂剧的创作中,白朴占有重要的地位。白朴一生共创作杂剧16种,其中《墙头马上》与王实甫的《西厢记》、关汉卿的《拜月亭》、郑光祖的《倩女离魂》并称为中国四大古典爱情喜剧。白朴的《梧桐雨》被戏剧界列为中国古典十大悲剧之一,国学大师王国维在《人间词话》说:“白仁甫《秋夜梧桐雨》剧,沈雄悲壮,为元曲冠冕。”

真定白朴祖籍山西,出生在河南。他从11岁到51岁的40年间生活在真定,而且是真定给了他文化的滋养和稳定的生活。因此他一生对真定表现出深深的依恋和归属感,记载元曲作家的《录鬼簿》等元代典籍对白朴籍贯真定的记载,反映出当时社会普遍接受,也包括白朴自身的认知,在当时的社交场合介绍其人时,必定说“此乃真定白仁甫也”因此,白朴是真定的文化名人。

白朴成年后,游元大都,结识了关汉卿和其他歌妓、乐工,成为朋友。由此开始投入杂剧创作,表现出杰出的才气。在《白氏家谱》中记载:白朴在真定娶妻生子,成家立业。1261年,元世祖命各路举荐人才。当时已成为中书左丞相的史天泽推荐36岁的白朴入朝为官。才华横溢的白朴,出人意料地谢绝了史天泽的举荐,明确表示不愿入仕。

据河南省社科联胡世厚主席查找白朴及其家人的谱牒等史料,论证白朴约51岁后离开真定,曾在杭州一带游历。这时他的小儿子白镛官终正三品,迁官江南,白朴55岁时移居建康,定居金陵桐树湾,得到儿子赡养。1306年,81岁的白朴作了《水龙吟》一词,他以此高龄还能愉快游扬州,和他的生活道路不无关系。而后,他的行踪就无从寻觅了。所以他死于何处,《家谱》没有记载,给历史留下了一个千古之谜。

《白氏家谱》记载白朴随父亲白华葬于真定灵寿县朱乐村凤凰墩。在灵寿县西北有七个朱骆村,包括苗朱乐、杨朱乐、甄朱乐、韩朱乐、商朱乐等。都以姓氏命名,白朱骆村,多数村民姓白。与白华、白朴家族的坟茔有关。

白朴虽然晚年落籍六安白家庵,安度晚年,但是《白氏家族》记载,白朴归葬白华墓前,说明白朴一生没能忘记养育他的真定。所以,他始终称自己是真定白仁甫,不会归葬山西。

梁勇说,白朴是13世纪伟大的元杂剧作家,元曲四大家中的名人。应该为白朴修复墓冢,建立纪念馆,缅怀这位享誉中外的元曲作家。

正定十年恢复元杂剧风貌

日前,记者从正定县非物质文化遗产办公室了解到,早在十年前该县就开始挖掘元代著名杂剧《墙头马上》,目前恢复演出工作正在积极进行中。

据正定县文化馆馆长张刚路介绍,《墙头马上》问世至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目前,除剧本保存完好外,会演唱的老艺人都已经去世,所用曲牌仅存几首,声像资料没有保存,服装、道具样式也很难收集。但元杂剧《墙头马上》剧本能保留至今日,就足以证明它是一种艺术珍品,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要将元代杂剧原汁原味地搬上舞台,除了剧本之外,最关键的是一定要找到古代的曲谱,才能还原几百年前的音乐唱腔。十年来,正定县文化馆组织有关专家分赴北京大学、国家图书馆、河北大学古籍整理研究所等地,搜集到了《墙头马上》剧本足本、部分曲牌、曲谱、元曲百乐谱百首等珍贵资料。

这其中,一项最重大的发现是由中国曲学研究中心主任、河北大学博士生导师刘崇德教授提供的《新定九宫大成南北词宫谱》,其中保存着白朴《墙头马上》第四折的珍贵古谱。据河北大学文学院李俊勇副教授介绍,《九宫大成》是我国古代留存至今的规模最大的一部曲谱,乾隆十一年(1746)编纂完成,由内府以朱墨套印本刊行。《九宫大成》收谱范围颇广,既有唐宋人所作词曲,又有不少南戏乐谱。元杂剧乐谱也有一百一十种之多,一些久佚之剧,如《玩江楼》、《王魁负桂英》、《死葬鸳鸯冢》等,亦有残套保存。近代曲学大师吴梅誉此谱为“词山曲海”、“天下之宝”。

作为当代中国曲学研究的权威专家,刘崇德教授应正定文化局之邀,依据《九宫大成》所载《墙头马上》最后一折的古谱,又重新为这出元杂剧的前三折制作了曲谱,并将全剧的乐谱刊登在2014年出版的《中国曲学》第三辑之中,终于使正定元曲大家白朴的传世经典《墙头马上》剧本和音乐600年后首度完整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张刚路说,因为以前资料不全,他们仅在2012年的正定县春节联欢会上,内部演出过《墙头马上》的片段,现场效果十分轰动,观众都被那优美典雅的遗音绝唱所震撼。然而后来就一直因经费和演出条件所限,没有再能继续演出。

如今,正定元杂剧这件中华传统文化的瑰宝亟待抢救和传承。我们期待着将来在正定元代国宝建筑阳和楼修复落成之时,能够在雄伟的崇楼上再次聆听那一曲曲黄钟大吕的天籁之音,重现正定元曲盛世的昔日辉煌。

编辑: 张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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