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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红,最初写作“女工”,指旧时女子在针线活方面的工作,也指这些工作的成品。在过去,女红是每个女子都要学习的技艺,因此,女红做得好不好是衡量一个女子是否能干的标准之一。如今,它却成了人们的一种生活方式和消费方式。当下的年轻人更愿意把它称为“创意手工”或者“创意手作”,在一针一线的缝补
里,女红被赋予了新的流行和美学意义。
前些年若在CBD里问迎面走过的白领丽人:“会做女红吗?”十有八九会接到一对白眼,仿佛受到侮辱一般。十指不沾阳春水是她们引以为豪的标志,那时白领流行干练公主型,干起工作来风风火火无所不能,论起生活来十三层床垫子底下有颗豌豆都能硌醒——甭管真公主还是假贵族,要的就是那个“范”,女红?那是下人干的事吧?但是现在,同样的问题放在同样的人身上,她们一定会笑眯眯地告诉你,自己上过某个N星级烹饪大师的课程,几种像样的菜式还拿得出手,名牌正装内这件锦缎小吊带是自己亲手缝的呢。
在过去的老旧年代,一个女子基本生存的要素之一,便是女红。穷人家女子是这样,富人家女子也是这样——尽管大户人家的千金,并不以它为生计,但女红却是一位女子不可或缺的装饰,
古代三从四德之第四德,就是女工,即女红。现代女人,早已不屑于三从四德之类的教条,对于快节奏的都市丽人,女红是一种纯消遣的娱乐活动,也可以是一种带着浓郁文化氛围的个人兴趣。它既可愉悦身心,又可修身养性。更重要的是“女红”作为一种“才艺”,它能培养女人的审美情趣,提高审美素养,而哪个女人不希望在自己事业有成的同时,也修炼得兰心蕙质、清雅聪慧?
一朝女红在手,千年恩爱在心
玫玫从过元旦就开始发愁,男朋友三月过生日,送什么呢?姚强曾对玫玫笑言,三十而立,大日子,你看着操持吧,反正得让我留下终生难忘的印象。鲜花美酒加美人是个个节日都要上演的剧目,都快要成公式了;至于生日礼物,真是让人挠头,剃须刀?俗!仨了;领带?俗!一堆了;腰带?俗!也有两根了……
那天玫玫翻杂志,看到有女性用毛线给爱女织小衣服,突然灵机一动,想起大学时一屋子女生织围巾的日子来。对,说干就干!玫玫买来银灰色羊绒线和超细环形针,每天晚上坐在暖暖的橙色灯光下,听着和缓的曲子,双手上下翻飞地忙碌,一边织一边想着男友惊喜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这种细羊绒很费神,一件背心织了两个月,玫玫又按毛线店老板的指示用拉绒洗涤液洗过,用锁绒的药水泡一遍,干后用手一摸,妈妈呀!简直柔软得不像话,漂亮得不像话。
生日宴上,姚强当场试穿,活脱脱《锵锵三人行》里儒雅又锐利的窦文涛,玫玫又巧笑嫣然地端上这几天跟妈妈临时抱佛脚学会的几道菜,红红绿绿有模有样。羡慕得姚强那帮哥们眼睛都绿了,一酸爷们当场篡改古人名言,吟道:嫁人当嫁汉武帝,娶妻当娶萧玫玫。公推玫玫为本圈女友楷模,还威胁姚强说不赶紧把玫玫娶回家,他们可要哄抢了。
玫玫恋上了女红。今儿给老爸织条轻薄保暖的驼绒裤,明儿给老妈钩一件典雅的开衫,后天给自己和姚强织一对毛茸茸的澳毛情侣手套。一有空,玫玫就窝进软软的大沙发,享受一针一线带来的宁静温暖,感受那份充实自信,温柔的情愫在心房不断酝酿出最醇厚的芳香。
心灵需要另一种安抚
40岁的晓娟是单位的中层,工作压力很大,不过晓娟总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丝毫不见疲态,许多人都好奇她怎么能保持这么好的状态,你若去过她的家,这个秘密大概就会明白一二了。
她家里大到吸湿机、电视机、微波炉、电风扇,小到遥控器、摄像头、护照、电话卡……都有一件花花绿绿的布料做成的“外衣”,每个物件都显得情趣盎然,有了这些小物件做点缀,整个家看上去很是温馨惬意。
晓娟说,最初想到给东西做套子,主要是不想浪费做大东西剩下的边角料,如果能就地取材给家里各式各样的小东西做上“外衣”,不但能废物利用美化家居,还能充分发挥自己的设计创意,岂不一举数得?就拿她家电脑显示器上夹着的那个摄像头来说,摄像头原本是个很普通的小人造型,晓娟利用一小块金色的防水布料,给“小人”做了一顶大大的帽子,既防尘又可爱。“小人”经过这么一番巧妙打扮,吸引了不少朋友的眼球;再比如那本使用频率很高的港澳通行证,晓娟用一块豹纹图案的细绒布给它缝制了一个外套,不但护照表面崭新如初,随手放在桌面上也甚称美观。晓娟说她经常一边看电视手里一边缝,不但不觉得累,反而把烦心事儿都抛到脑后了。
在逐渐壮大的女红族当中,不乏一些工作紧张的白领,她们把这项优雅的爱好当做一种减压和休闲的方式,为都市中快节奏的生活增添几分难得的色彩和情趣。
我们因此与众不同
燕子做衣服的初衷是因为女儿。女儿出生后,燕子每次去买衣服总有些遗憾,漂亮花哨的小裙子往往是化纤的,纯棉的适合婴儿穿的布料做出来的衣服模样又总是笨笨的。燕子想起妈妈家那台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三大件”之一的缝纫机,就跟妈妈借了来,买回来天然柔软的布料给女儿亲手做衣服,欧式小公主裙、青蛙背带裤、纯棉小衬衣、可爱小背包,每一件都别具匠心,做工精致。女儿穿出去,总有不少新妈妈羡慕地左摸右看,一个劲问是从哪儿买的,燕子骄傲地回答:“没地方买,我自己做的。”那位妈妈一定会惊呼一声:“手太巧了,简直比名牌童装还要漂亮,我也做。”说罢,信誓旦旦地走了,燕子笑了,一个新女红族又诞生了。
燕子做女红做出了心得,干脆跟网友们一起团购了一台电动缝纫机,开始往全家人身上招呼。刚开始做一些家居服,慢慢地,连时装也敢做了,每次一块便宜又美丽的布料在她手里变成一件穿出去绝无“撞衫”可能的可心可体的衣服,心里就充满了成就感,别提有多美了。
女红族们五花八门的创意真有些令人叹为观止:吃剩的铁皮罐头盒,外面包上一层碎花绒布和蕾丝花边,摇身一变就成了茶几上精美的储物罐;几毛钱一个的普通塑料花盆,用蓝色格子粗布围上一圈,浓郁的乡村家居风格顿时呈现在眼前;几块色彩斑斓的小碎花布头塞上几团棉花,一个可爱的布娃娃脱颖而出……大多数女红族都不喜欢完全模仿别人做过的东西,她们更愿意在动手过程中发挥自己的创意,享受个性化设计带来的乐趣和成就感。
女人再现代也是女人,心中永远存在对生命的热爱和对精致生活的向往。在信息时代与电子时代交会的今天,女红早已失去了衡量女人贤能与否标准的地位,现代女人无需用一手上好的针线活儿来抬高身价。在这个生活节奏越来越快、物质越来越丰富的现代城市中,都市女性重拾女红,在这项带有浓郁传统文化色彩的休闲活动中放松身心。
从传统到时尚,女红的确有点暗香浮动的意思,只不过它已经超越了单纯女红的范畴,在“慢节奏”和“乐活”两个概念中,女性据此悄然取悦爱生活的内心。 本版撰稿
阿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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