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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分数知多少,不妨看表情——
6位述职局长表情解读
□本报记者张雷
2005年之末,2006年之初,6位局长先后通过本报“向百姓述职”。6位局长心中
,各有苦辣酸甜;6位局长的表情,各有阴晴风雨。在此次“述职”告一段落之际,记者综合上千条读者热线留言、手机短信、“伊妹儿”和近距离对6位局长的观察,勾绘出6位述职局长的表情,权作盘点。
策划人语
“向百姓述职”
告一段落
□常剑波
以城管局长始,以教育局长终,6位局长以6种风貌作了6场述职——“向百姓述职”这个栏目今日推出“总结篇”——不是结束,而是“暂时告一段落”。
说“暂时告一段落”,是因为这个栏目给了我们远远超出初始想像的好效果,年年有年底,岁岁“花”不同,“向百姓述职”还会再来的。
再来的不仅是这个栏目。因为,这个社会的民主进程也必会给“向百姓述职”带来更多的春风春雨。事实上,这个栏目能够问世不正是民主的春风春雨滋润的结果吗?
“向百姓述职”不只是本报开办的一个阶段性栏目,也是一个官员和百姓沟通互动的媒体平台,还是一个“秤盘”——述职官员是要接受老百姓的“称量”的。甚至,我们也可以说“向百姓述职”是一个火炉,炉火腾腾烤灼着述职官员的虚实。当然,腾腾炉火也考验着我们老百姓的参政议政水平。
对“述职”的政府官员来说,这样的述职方式,“从来没有尝试过”;对老百姓来说,不仅看官员述职,还要“居高临下”地评判官员的述职,同样很新鲜。
事实上,我们觉得这个栏目新鲜,甚至似乎有些僭越了新闻的本分——这是因为我们还缺少着什么。
“这是东方的微光,是林中的响箭,是冬末的萌芽,是进军的第一步……一切所谓圆熟简练,静穆幽远之作,都无须来作比方,因为这诗属于别一世界。”在这里引用鲁迅先生的话,不是要大言不惭地自褒这个栏目如白莽的《孩儿塔》,而是为“向百姓述职”所标识出的这个城市民主的光芒无比地兴奋。
最诚恳的“述职”:城管局局长崔金刚
山东汉子崔金刚,看上去大大咧咧,干工作雷厉风行,可在他内心深处,也有许多无奈,尤其是占道经营这一“顽症”,让崔金刚愁肠百结:“一方面是城管必须要管,一方面是众多下岗工人、外来务工人员要谋生;一方面是讲道理做工作难以奏效,一方面是城市管理规定必须落实;一方面是今天清理了明天反弹,一方面是今天反弹了明天还要清理……”
此外,一方面是石家庄城市形象“小气、土气、俗气”的现实,一方面是崔金刚心中“大气、洋气、雅气”的理想;一方面是城市管理“无缝隙”的追求,一方面是旧“缝隙”弥补了,新“缝隙”又产生……述说工作中的困难和矛盾时,崔金刚诚恳依旧。
做客本报热线时,崔金刚对城管执法人员的教导,同样诚恳:“面对弱势群体,执法时一定要换位思考,一定要亲情执法,想方设法做好工作,绝对不允许简单粗暴……”
作为第一位“向百姓述职”的局长,崔金刚的诚恳令人难忘。
最忧患的“述职”:环保局局长李明国
李明国那勉强的笑容,其实是记者摆拍的。向老百姓述职,总得有个笑模样吧?
尽管石家庄空气质量在好转,但这一点在李局长的脸上看不出来。他的每一句话都在诠释着石家庄环境保护的沉重,诠释着自己内心的忧患。
石家庄走出了环保黑名单,但环保局长走不出“环保总局局长引咎辞职”的阴影:相比看得见的大气污染,深藏地下的水污染让李明国更加忧心忡忡,食不甘味。
局长如此,其他人又怎能轻松得起来?做客本报热线那天,天公作美,石家庄出现了第280个二级以上天气,可是代表李局长来做客的岳副局长依然一脸沉重。
这种忧患和沉重,还要伴随环保局长多久?
最自信的“述职”:卫生局局长闻宏海
尽管就任局长刚刚“满月”,但闻宏海是6位局长中最自信的一位。
30年军龄,《毛选》四卷曾倒背如流,施政方针大开大阖,言谈笑语中常常带出毛泽东的战略思维:面对“看病难看病贵”这一头号大敌,在战略上构筑包围圈,战术上打响反击战。
新官上任三把火,闻宏海“下马伊始”开出的“四服重药”,博得了百姓的满堂彩。“不解决‘看病难’对不起老百姓。”面对百姓,闻宏海的许诺庄重有力;热线室里,闻宏海豪爽的笑声,给众多苦苦期盼的百姓打了一剂“强心针”。
一腔豪情、满腹壮志的闻宏海,能不能从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的窘境里,杀出一条血路?老百姓正拭目以待。
最冷峻的“述职”:食药监局局长许彦增
肩挑“食品安全”、“药品安全”两副重担,年轻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许彦增常常睡不好觉。“不狠不行,不用极端手段不行。”这是许彦增执政理念中最根深蒂固的一条。
在食品药品监管上,他屡屡施出“重手段”,激进程度令人惊惧:且不说“飞行检查”之突然袭击,且不说公布食品、药品“十大典型案件”之毫不留情,仅仅每月一次的“消费警示”,就足以显示他让不法经营者“体无完肤”的决心。
在内部管理上,一年中先后6次对干部职工实
行“偷拍自曝”,全局上下谁不“战战兢兢”?据许彦增称,下一步还要组织干部职工到监狱里去学习,请“落马者”给大家“上课”。
许彦增的“冷峻”,给老百姓带来的却是安全感。
最抒情的“述职”:园林局局长李英波
面对百姓,李英波的笑容里带着“创作者”发自内心的兴奋:“做城市园林工作就像欣赏一棵不断成长的树,树越长越美,你当然越来越高兴。”
李英波把“向百姓述职”当成了一次“艺术家展示作品”的机会:动物园搬迁、西北部防洪生态工程是浓墨重彩的渲染之笔;玉兰树、木化石林,则是工笔描画的“神来之笔”;创建国家园林城市,则是酝酿于胸、厚积薄发的“大手笔”……
李英波的“胸臆”,牵动着老百姓盼绿、盼美的敏感神经。省会的明天,将是一幅怎样淌绿流碧、姹紫嫣红、美不胜收的画卷?老百姓同样兴奋并期待着。
最焦虑的“述职”:教育局局长王文治
办人民满意的教育——面对这个全民关注的历史性课题,刚走上教育局长岗位几个月的王文治掩饰不住内心的焦虑。
择校热、乱收费、书包沉、补课多……面对这一个个环环相扣的教育“怪圈”,王文治“把它们一个个给解开”的心情急切,但是真做起来谈何容易?有现行教育体制的问题,有优质教育资源供需矛盾的问题,也有有的学校办学方向不端正的问题……一连串儿的问题,再急也得一点点做,再急也得一个个圈去解。
“办教育就要少说多做。”王文治心知肚明,“让老百姓满意”的标准永远会水涨船高,多说不如多做。
专家视点
仕风变,天下治矣!
□赵新月
述职完毕,官员背影渐行渐远,“讲台”上空空如也。人去台空,一些声音仍回旋在耳,官员的朗朗誓言,学者的谔谔诤言,民众的凿凿嗔言,交融际会,不绝如缕。其间,有激赏,有指摘,有申辩,有回应,像急促的行板,又似款款的慢词……这一切,正成为绕梁之音,令人发幽情,追缕思,遥想当年并眺望未来。想到了《呻吟语》中吕坤的那句名言:“变民风易,变士风难;变士风易,变仕风难;仕风变,天下治矣!”吕坤说这句话已经四百多年了。我们从计划经济的背景走来,向市场经济的深处走去,变化最大的是什么?是仕风、士风和民风。30年来,河东河西,白云苍狗,官员风气大变,知识分子风气大变,民风也大变了。你可以慨叹人心不古,指陈世风日下,揶揄政弊时弊,但你不得不承认社会在进步。《燕赵晚报》近来将《现代汉语词典》对“述职”一词的释义“向主管部门陈述工作情况”拓展开来,开办政府官员“向百姓述职”栏目,就是社会进步的体现。这是一个民主递进的活样板,它从一个侧面标志着操纵官员升沉荣辱之柄的人,从封建和计划年代的上司,开始变成了今天的某个群体,乃至全体民众。凡是受到一个官员执政力影响的人都应该有控制该官员的权力,这是现代民主的精义。我们生活在石家庄,我们每时每刻的欢乐与悲忧,都与某个官员(包括述职的局长们)的决策息息相关,所以,我们有权听、有权评、有权鸣。在这个民主过程中,我明显地感觉到仕风在变,士风在变,民风也在变。这是四百多年前的吕坤梦里也想不到的,也是计划经济年代中我们想像不到的。
首先,仕风在变。我们的民主梦想还很遥远,但已经上路,走在由集权主义通往民主体制的巷道里,仕风不变是不可能的。环保局长的忧患意识也好,教育局长的深层忧虑也罢,很多压力实际上不仅是出于上级命令,更有出于百姓的呐喊以及呐喊渗透出来的威慑。
其次,士风在变。士,就是知识分子,就是学者、专家、教授,其安身立命之本不是做御用文人、帮闲墨客,而是站在体制之外反观体制之弊,之后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嗟叹之,咏歌之,手之舞之并足之蹈之,实在不行,就登高一呼。我们欣喜地看到,今天,评点官员述职时,果有谔谔之言、铮铮之论,所以我说,士风变了,他们在做谔谔之士而非诺诺之徒,他们开始寻找失落的独立思考与社会批判遗风。
再次,民风在变。古之民众,往往不是顺民,就是暴民,不是逆来顺受,就是揭竿而起。这与体制有关。所以,民主体制是安全的,是随时消解民怨的通风孔,也是锻炼民众政治参与意识、政治参与能力的不流血的沙场。我们也欣喜地看到,在这次述职中,我们的市民也变了,他们敢于说、善于说、愿意说,或褒或贬,或嗔或赞,开始寻找做城市主人的感觉。
因为一场别开生面的述职,我们看到仕风、士风、民风的流转变迁,以及社会文明的嬗递演进,当然,还有很多现代政治学、社会学、历史学、经济学、新闻学的命题也依稀可辨、丰盈可掘。
当然,这一切,都是假媒体之手操作的。所以,扑面而来的,不仅是新鲜的仕风、士风、民风,还有卓尔不群的新闻风……述职终了时,人心深处,总有一种东西在弥漫。
“述职”本身的实况在变,而语义的解释已成病树沉舟,那本《现代汉语词典》,该变变了。(作者系省会首届优秀社科青年专家、市总工会研究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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