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唐山抗震纪念碑设计者李拱辰

□本报记者龚鹏健／报道

    碑的意义，在于永恒的纪念性。唐山的抗震纪念碑就是这样一座承载着人类永恒纪念的建筑物。

    唐山抗震纪念碑位于唐山市

    唐山抗震纪念碑落成于1986年7月，设计者是河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的李拱辰总设计师。李拱辰总设计师的这一设计方案，是在当时的142个征集方案中崭露头角、脱颖而出的。

    思想的凝聚精神的象征

    李拱辰总设计师今年已经70岁了，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

    他用舒缓的语气，说起了这座纪念碑的设计初衷。

    “1976年的唐山地震是一场深重的灾难。但那气壮山河的抢险救灾、恢复生产、重建家园的艰苦斗争，以及10年后在废墟上崛起的新城，正是我们民族、时代、社会奋发向上精神的集中体现。这正是纪念碑应该着重刻画的主题，也正是需要建筑师浓墨重彩突出表现以昭后世的……”李拱辰总设计师说，借助建筑的表现力，把这场斗争的精神感召和磅礴气势融汇到创作中去，就成了他设计立意的主要出发点。

    正是在这一设计理念的支配下，李拱辰总设计师开始了他的创作。建筑创作需要用精炼的形体空间的语汇来表达立意，但地震是难以用具象的形态表达的。如何既能明确充分表达立意，又能抽象含蓄一点；既有新意，又易被人们接受；既有豪放的气势，又能给人以美的享受。经过深思，他从地震对建筑造成的破坏中，选取了“裂缝”这一客观现象加以运用，将主碑设计为单元构件重复组成而构件留出缝隙的形式。他的目的在于用隐喻的手法，使人们产生裂缝——地震的联想，来表现地震这一特定的主题。并构思了主副碑的形式，分层次来传情达意。

    在李拱辰的设计中，主碑为交叉排列的四个三十米高的梯形变截面柱，柱间形成缝隙。下面是八组浮雕，相互之间也留有缝隙，形成断断续续的正方形环状平面。纪念碑的基座他设计为双重，为了丰富表现层次，组成观赏的空间序列，他将主碑和副碑分别设计在两层台基上。

    李拱辰的这种设计形式，是有浓重的象征意义的。沿纪念碑座拾级而上，在第一层台基上是一座象征震灾的残垣断壁形式的副碑。碑芯镶砌花岗石镌刻的碑文，记述了地震的发生以及抗震救灾的宏伟斗争。更上一层台基便是那突兀而起的主碑，四片碑身与地面以圆滑曲线相交，恰似从地面自然升起，象征新唐山鳞次栉比的楼房从废墟中拔地而起，预示着新唐山的欣欣向荣。顶端为抽象的手的造型，犹如伸向天际的四只巨手，宣示着人定胜天的真理。下部八块浮雕组成的正四边形的环，环绕碑身，象征全国四面八方的支援。碑下台基四面各设四段台阶，每段七步，计二十八步，象征7月28日这个灾难发生的日子。

    思考使意蕴更深邃

    李拱辰的设计思路并非一时凭主观臆造出来的。他在震后曾亲赴唐山，去那里研究建筑物的震害。当他看到脚下成片的废墟，看到那一具具被从废墟里挖掘出来的尸体时，他的心被震撼了。但在当时，他还没有想到要设计一座纪念碑，因为他们去唐山考察是为了搞重建中的医院工程设计的。

    从唐山回来后，李拱辰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认为，这场自然灾害带给人们的不应该只是悲惨，更应该有教训和反思。慢慢地，他觉得应该设计一座带有纪念意义的建筑物，铭刻唐山的这段历史。

    于是，唐山抗震纪念碑的影像开始在他的头脑中慢慢酝酿。

    在进行碑体构思时，他也充分考虑了建筑与艺术充分融合的问题，那就是浮雕的设置。他确定了“要使雕塑成为建筑的固有组成部分”，使之从属于环境的构想，即浮雕不设边框，自然围成方形平面，与碑体形成紧密的、有机的接合。雕塑手法采用较为概括的、具有装饰性的高浮雕，使建筑与雕塑相得益彰，深化纪念碑主题。后来，浮雕由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创作，分为地震灾害、抗震救灾、恢复生产、建设新唐山四个部分，采用赭红色的崂山红花岗岩，与灰白色的碑体形成色彩对比，丰富了主碑的空间色彩。

    除了对局部进行精心构思外，李拱辰总设计师还进行了总体意境的探求。“当人们步入纪念碑广场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耸的纪念碑，它在向人们宣告：人是胜利者。拾级而上，断壁残垣式的副碑把人们带向了灾难的回忆之中。随着以人定胜天为主题的主碑的出现，更上一层台基。举目四望，新城建筑尽收眼底，透过绿地，那穿梭往来的车流，繁华喧闹的市区，构成了新唐山的真实画面……”这就是李拱辰总设计师心中的纪念碑的画面，这幅画面今天已经实实在在摆在了我们的面前，让人们去缅怀历史，告慰亡灵。

    他的方案“百里挑一”

    让李拱辰总设计师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设计理念，最终凝固成了现在的唐山抗震纪念碑。

    “那是1984年，那年我48岁……”

    那是一个让李拱辰万分激动的时刻。1984年，唐山抗震纪念碑的设计方案以设计竞赛的形式在全国范围内展开。李拱辰酝酿多年的纪念碑设计方案终于可以一露“芳容”了。

    毕业于天津大学建筑系的李拱辰总设计师，不愧是一位资深的设计专家，他在报送自己的设计方案时，除了报送墨线图外还附上了一张水粉画效果图。效果图长90厘米、高60厘米。他用建筑的语言、建筑的符号，阐述了这一设计深邃的思想内涵。

    李拱辰的设计方案吸引了评审专家们的目光，他们经过认真评比筛选，最终从142个征集方案中，选定了两个二等奖（一等奖空缺）。这两个二等奖中，一个是同济大学宝志方的设计方案，另一个就是李拱辰的设计方案。而在这两个设计方案中，又以李拱辰的设计方案具备现实的可操作性而最终被确定为最佳实施方案。

    实施方案确定后，纪念碑的建造很快进入施工阶段。李拱辰再也没有空闲时间，他奔波在唐山和石家庄之间，仅1985年，他就在唐山和石家庄之间往返了9趟。这期间，他又设计了唐山地震资料馆，又绘出纪念碑的施工图。为了保证施工质量，他还与人到昌黎、济南等地寻找花岗岩，到北京寻找不锈钢匾额……可以这样说，正是他把每一块纪念碑碑体的石材都详细画出了尺寸，标上了编码，才使得每一块石头都严丝合缝，不差分毫。

    1986年7月，唐山抗震纪念碑落成。李拱辰的名字从此镌刻在了中国建筑史上。

    岁月悠悠。唐山抗震纪念碑已经在冀东大地上矗立了20个年头，成为了唐山抗震精神永远的象征。

    （本文部分资料来源于河北省建设厅程才实的《一个建筑师与一座纪念碑》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