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唐山人的心里,“7·28”是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忆,有伤痛,也有感动。在百感交集中,他们从一味的追思中走出来,将这种情感放大、升华,融入具体的行动中,以自己特有的方式去纪念这个日子,让灾难留给人们的最为宝贵的东西得到延续。 大地震
中他失去了5位亲人,1996年他带头创新了祭奠方式,2000年他将一份“应为唐山大地震遇难者设公祭日并举行公祭活动”的提案递交河北省青联,2001年他致信联合国秘书长安南,提出在唐山建造世界地震博物馆。 夜里他敲开一家花店的门 和每一个唐山人一样,大地震在葛昌秋的生命中烙下了永久的印迹,他的5位亲人在地震中死亡,另有一位致残。他又和每一个经历过唐山地震的孩子一样,在还没弄懂地震为“何物”的时候,便从大人那里学会了每年用焚纸的方式祭奠震亡的亲人。在大地震过去20年的时候,当已经成为一名记者的葛昌秋再次从华灯高照、高楼林立的街区看到焚纸的火光时,他忽然感觉到一种不安和与这座“长高”的城市间的不和谐。 1996年7月27日晚上,已经习惯了在这时焚烧黄纸的葛昌秋再次来到街上,但这一次他却没有带纸,而是敲开了一家花店的门。午夜,他独自一人来到抗震纪念碑前久久伫立。纪念碑如一只巨型的手,带着无限的生命力,昂然拔节探向天空。在时针指向了20年前那个带给唐山灾难的时刻,他把一个花篮庄严地摆在了纪念碑前,在人与花的孤影下痛哭了一场。 从此,每年的7月28日这天,葛昌秋都会在凌晨3时42分准时到纪念碑前为24万罹难者献花,并用手中的相机记录这一天的唐山和悲情笼罩下的唐山人。通过镜头中的一幕幕人间真情,更加坚定了他要让所有唐山人铭记灾难、告慰亡者、感悟今生的决心。 1999年7月28日凌晨,一位老者一连几个钟头站在晨风中,面对纪念碑吹着笛子,用哀婉的笛声与阴阳相隔的亲人对话。那一年,葛昌秋说服了自己周围的友人,和他一同去献花。 一步一步实践着构想 2000年7月28日清晨,一对沈阳父子风尘仆仆地乘火车赶到唐山,每人一袭黑衣、一束鲜花。父亲说:“爸爸,地震那年我12岁,今年我的儿子也12岁了,我特意带他来看您。”儿子把鲜花献给了从未谋面的爷爷。那一年,葛昌秋将一份“应为唐山大地震遇难者设公祭日并举行公祭活动”的提案递交河北省青联。 2001年7月28日接近4时,一名中年男子看着纪念碑前的花篮,原本漠然的眼神忽然变得热烈起来。“哪一位是葛先生?”“我就是,您怎么称呼?”中年男子紧紧握住葛昌秋的手。“每年的这一天我就失眠。葛先生,咱们做朋友吧,也让我帮你做点什么。”那一年,葛昌秋致信联合国秘书长安南,提出在唐山建造世界地震博物馆。 葛昌秋一步一步实践着他的构想,不放过任何一个宣传和呼吁的机会:民间祭日,他不忘向亲朋好友讲述花祭的益处;朋友聚会,他不忘在席间灌输文明环保的祭奠观点;甚至从春节开始便不厌其烦地提醒朋友“今年别忘了跟我一块儿去献花”。有时为了“调动”身边好友的积极性,他会提前替他们预订好花篮,并在头一天挨个通知一遍。渐渐地他发现,为震亡者献花的人在一年年增多。对此,他颇感欣慰。 总是感觉“时间不多了” 从1996年起,葛昌秋先后策划并组织了百余项颇具社会影响力的公益活动,如“轮椅攀山看唐山”、“新荫园孤儿植树”、“一分钱爱心基金会”、“地震孤儿党育新婚礼”、“青年志愿者异地互助”…… 有人说葛昌秋是个“怪人”,至今尚未成家的人不琢磨自己的事,却成天张罗这些“闲事”,脾气还没那么“各”的。对于外界的评价,葛昌秋总是一笑说:“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当我看到地震孤儿党育新在婚礼上听着市领导作为‘娘家人’讲话时幸福的笑容,看到残疾人运动员王宝占在登上凤凰山顶后,说‘拿金牌我敢想,可上山我从不敢想’时眼里激动的泪光,我所体会到的愉悦是任何人体会不到的。” 尽管刚过不惑之年,但葛昌秋却总是感觉“时间不多了”。他总是说:“其实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现存的地震遗址、我们这些生存下来的人们,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老去,或被后来的人们逐渐淡忘,那么我们就有必要把这些东西集合起来,作为一种文化资源加以保护。” “面对灾难的掠夺,失去的虽不能找回,但却可以记录,不只是用文字。我们应该把这些记录留给后人,告诉他们人们在自然面前顽强抗争的力量和迸发出来的人道主义光芒。这是对亡者最好的祭奠。作为幸存者,我们有责任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唤起人们对生命价值的感悟和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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