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47年11月18日,在石家庄解放六天之后,散发着浓浓油墨味的《新石门日报》出现在石家庄的街头,这张关内创刊的第一张城市党报就成了《石家庄日报》的前身。当时,战争的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尽,敌机仍不断前来空袭,办报条件异常艰苦。报社的前辈们是怎样克服重重困难,让这张重要的报纸在最短时间
内面世的呢?近日,记者在省城采访了目前唯一健在的报社创始人之一的王茂才老先生,听他讲述了当年办报的艰难历程。

人物档案:王茂才,平山人,现年82岁,系石家庄日报社创始人之一。1939年参加革命,后在晋察冀日报社负责电报收发工作。1947年11月6日奉命奔赴石家庄筹办《新石门日报》(《石家庄日报》前身)。1953年初,离开石家庄日报社调任联合纺织企业总支书记。1985年,从省农业厅巡视员的岗位上离休。
本报记者 龚鹏建/文图
已经82岁高龄的王茂才老人珍藏着一幅珍贵的照片,这张照片拍摄于1987年,是在石家庄日报社成立40周年举行纪念活动时他与陈道、栗曼晴、程振鹏等老报人聚在一起时拍摄的。
“除了我,现在照片上的这几个人都已经离开了人世。”王茂才老人仔细端详着这张画面有些模糊的照片,眼睛有些潮湿。
照片上的几个人,就是当年肩负着办报重任,聆听着石家庄(当时名为石门市)市区“黎明”时刻的零星枪声,“赤手空拳”创办了我党在关内的第一张城市党报——《石家庄日报》的主要人员。
进城时耳畔还响着枪声
“我们是在解放石家庄的战斗打响的那一刻,接到上级通知,到石家庄外围待命,作好办报准备的。”王茂才老人告诉记者,他当时在晋察冀日报社负责电报收发工作。1947年的11月6日这天,正当他们沉浸在清风店战役胜利的喜悦中,忽然报社领导召集包括他在内的十多位同志开会,通知他们次日(11月7日)奔赴石家庄,为石家庄解放后创办新报纸做准备工作。
有关历史资料显示,这支小部队由石虹带领,成员包括程振鹏、栗曼晴、沈其朋、吴震、王茂才、李虹、石基、赵圣朋等人,11月7日从阜平县驻地步行出发,经灵寿到达石家庄外围,驻扎在获鹿县(今鹿泉市)李村。
“在李村待了一天,后来得到消息,飞机场已经完全被我军占领,我们便又进驻离石家庄更近的大河村。11月13日即石家庄解放的第二天奉命进入了市区。”
当时,市区不少地方还经常可以听到零星的枪声。王茂才所在的这支小部队进城与张春桥、陈道带领的另外一支队伍以及《冀晋日报》的前线记者洪群、张深会合。进入市区后,军管会先把他们安排到原国民党的法院(今桥西体育场),后来又安排到新华路福源街的两处院落里,开始了报纸出版前紧张的筹备工作。
区长官邸成了编辑部
办报队伍进驻的新华路福源街这两处院落条件不错,这里原来是国民党的一位区长的家。即将出版的报纸编辑部就设在了这里。后来,军管会又给安排了一处院落,在华安街六号,是一处日本式的院落,抗战时期是日本一个电报局头目的住处,有地下室,地上两间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彩色瓷砖。
虽然居住条件还可以,可当时已是11月中旬,石家庄的天气已经非常寒冷,房屋内没有其他采暖设施,只有几个炉子。也没有煤,编辑部人员晚上也要工作,要想采暖还得去找煤。
王茂才四处打听有煤的地方,后来听说一家工厂里有煤,他们高兴极了,可是过去一看,发现是烟煤。“这些煤烧起来冒烟太多,呛人,在这样的采暖条件下无法正常工作。”王茂才说,正在他们着急的时候,听这家工厂的工人说厂子里还有一些焦炭,也能烧,而且发热量高,还不冒烟,唯一的缺点就是难点着。“那时能找到这些焦炭已经相当不错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急忙雇人拉了两车回去。”
采暖问题解决了,但是编辑部还面临着更多的现实问题。
破机器堆里搜寻设备
当时,编辑部面临的最主要问题还是办报设备的缺乏。
“我们进城时,国民党原有的四张报纸已经停止出版,许多设备已经被运走或破坏。所幸的是,印刷机和印刷铅字基本完好,只要有工人,就能恢复印刷功能,保证报纸出版。”王茂才说,当时没有无线电收发报机,无法接收电稿。没有稿子,报纸根本无法正常出版。
王茂才告诉记者,他是进城办报成员中唯一一名电务人员,是专门负责收发电稿工作的。他知道收发报机对于报纸出版的重要性,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王茂才找到军管会兵团政治部,政治部的负责人把他带到仓库里,指着里面的一堆缴获的破烂机器让他去挑选,可他挑来挑去,也没有找到好一点的收发报机。“报社的收发报机必须坚固耐用,因为一旦使用起来,它就一刻不能停下来,随时都要收发。如果不好用,经常出故障,那就不行。”最后,他终于找到了一台日本造的军用收发报机,这是一台内部构造为五电子管超外差式军用短波段收发报机,外壳全部用加厚铝合金板包装,非常坚固,而且能使用耳机和扬声器,性能良好。他非常高兴,当即抱了回来。“这台收发报机既能使用火电,也能使用干电池。当时干电池奇缺,所以还是以火电为主,这台机器最合适。”
设备有了,但是收发报的人员和印报工人还不够,于是编辑部就在街头贴出了通知,凡是原来在国民党的报社工作的而没有重大政治问题的人员,都可以报名来报社工作,薪酬照付。
“没想到通知一贴出去,立即来了好多报名的人,最后我录用了4个原来国民党报社内的电报员和译电员。”王茂才说,为了保证信息安全保密,他让这4个人只负责接收电稿,不让他们对外发送,以免将重要信息泄露给国民党方面。“后来,根据地又派人带来了一部电台,解决了电稿的对外发送问题。
王茂才说,进城仅3天时间,他们就通过这台收发报机收到了信息。按照形势需要,当时只允许接收翻译刊登新华社的电讯稿,其他通讯社的电讯稿只接收不翻译,也不刊登见报,只是作为参考信息,供领导查阅。
《新石门日报》快速面世
“实际算下来,我们的新报纸仅仅用了4天时间就和读者见面了,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王茂才虽然已经记不得当年这张报纸的“容貌”,但依然能描绘出当年出版这张报纸时的喜悦心情,“我们都把报纸拿在手里,翻来倒去地看,一时都舍不得放下,那个高兴劲都无法形容。”
这张报纸就是现在的《石家庄日报》的前身——《新石门日报》。有关的历史资料显示,这张新报纸之所以定名为《新石门日报》,是因为石家庄在国民党统治时期称为石门,日伪及国民党统治时期有过《石门日报》,为与之区别,新报纸定名为《新石门日报》,报头由该报记者洪群题写。
《新石门日报》创刊号为四开四版,套红印刷,内容充实,主题鲜明。
“当时负责报纸发行的是吴震,报纸出来后,由专人送到市政府(当时叫军管会),街头发行就依靠国民党时期的街头报贩。”王茂才告诉记者,当时发行比较简单,有些直接就派人贴到街头,供市民阅读。
根据有关历史资料,《新石门日报》创刊伊始,便公开发布启事:“为纪念本报创刊和石门解放,免费赠阅3天。”3天之后,报纸开始收费,每份边币500元,月价15000元。
报纸改名《石家庄日报》
《新石门日报》在出版一个多月之后,1948年的1月1日,根据中共晋察冀中央局和石家庄市委的决定,随着石门市改名为石家庄市,《新石门日报》改名为《石家庄日报》,并启用晋察冀日报社社长兼总编辑邓拓题写的报头。
“报纸改名后不久,报社的地址由福源街搬迁到了新华路西头,也就是现在的儿少活动中心附近。”王茂才回忆说,当时这个地方东边一个院,西边一个院,报社在西边院子里的一座二层楼上。“不但编辑部迁到了这里,印刷厂也迁了过来,这样一个完整的报社机构就形成了。”
迁址后,报社的人员力量又得到了充实。“进城办报的第一批人中没有女同志,1948年以后,随着局势的稳定,开始有一些女工作人员和我们的家属陆续到来,这其中也包括我的爱人。”王茂才告诉记者,自己的爱人也是《晋察冀日报》的一名工作人员,1948年和张春桥、陈道等人的家属一同来到石家庄,在报社内工作。
积累了入城办报经验
当时办报人员除从根据地补充外,国统区的一些进步知识分子也来到石家庄,进入报社,其中以重庆的最多。“这些年轻人有知识,办报经验丰富。只可惜,他们在这里待的时间并不长,北京、上海、天津解放后,他们都去了那里的报社。”
王茂才说,那时的报社人员不像现在这样稳定,来来去去,流动很频繁。据他回忆,当时的社长兼总编辑张春桥后来去了上海,副总编辑陈道在北平(今北京)解放后去华北人民出版社任职,后又调任中宣部,副总编周游也在北平解放后去任当地报社的总编辑,另一位报纸初创时的重要人员李肖白在1949年也去了北平。
“虽然大多数办报骨干在石家庄日报社工作的时间并不长,但却积累了宝贵的经验,为此后陆续解放的城市提供了办报的思路和方法。”王茂才告诉记者,他们从阜平驻地出发之前,报社领导就叮嘱他们一定要总结出入城办报的经验,为兄弟城市解放后办报提供指导。“我们没有辜负使命,我们的经验很快得到了推广,开封解放后,利用我们的经验,也是在很短时间内就出版了党的报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