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着两筐鸡蛋豪迈前行”的岁月 ——杂忆1950年

    张鸿仁

  我是1949年12月下旬到石家庄日报工作的。那时，共和国刚刚成立，可说是万象更新，却又百废待举。

　　新建的中央政府——政务院于1949年12月16日通过了“发行胜利折实公债”一万万份（每份约值当时的人民币12000元

　　我来报社前，曾在私企商业银号当过5年店员，对工商业界比较熟悉，1949年秋又在报社与市业余学校合办的新闻班学习了三个月，写过一些消息，所以到报社后只在通联科稍作逗留，便跟着跑财贸的老记者夏景凡，去采访在工商界推销公债的新闻了。我们是白天采访，晚上八九点交稿，次日见报。他主写专访和通讯，我主写动态和综合消息。

　　由于各方面工作进展顺利，1950年1月10日，我便报道了货栈、电磨两业率先成立公债推销分会的消息。事隔一周，17日便在一版头条，刊发了“各行业推销分会全部组成，今举行扩大宣传动员大会”的消息。2月6日，刊发了我写的《向购债模范看齐！——访邓文仲、熊文元、郄景游》的小通讯。2月10日在一版显著位置，突出报道了《银行门前昨竟日拥挤，工商界踊跃交公债款，一天售出两万四千五百余份，聚兴成、英记、万泰全部买齐》的新闻。

　　其它一些行业的重要活动也多有上一版头条的。如铁工业、沐浴业为减少劳资纠纷而签订集体合同；熟铁、棉织、针织等九个行业为便于统一采购、接受加工订货而组织联营等。

　　就在发行公债回笼货币等措施奏效、疯狂的投机活动和飞涨的物价有所收敛的时候，许多工商企业又出现了流动资金短缺、产品销售不畅的困难局面。后来得知，当时主持中央财经工作的陈云同志，对此早有预感，他曾作过一个传神的比喻：现在政府挑的是两筐鸡蛋，一头是解决工商业的困难，一头是稳定金融，不要碰坏一头，不要顾此失彼，“按下葫芦又起瓢”。

　　当时采取的政策，是按照“公私兼顾、劳资两利、城乡互助、内外交流”的总方针，认真调整公私关系和产销关系。一方面，对纺织、机械等许多行业采用加工订货的方式，解决原材料供应、产品销售困难；一方面恢复和扩展城乡交流，大力收购农村土产，提高农民购买力。而且规定对工缴费、经销、代销的费用都从宽，使他们有利可图，乐于接受。

　　在随后的采访中我发现，市花纱布公司对中小棉织厂的布匹加工中，规格明显欠当，接到有关单位的意见后又不及时解决，既给加工企业的生产和交货带来困难，又给他们多领和偷减纱线留下机会。经对收布、验布环节进行细致观察，掌握第一手资料后，我向有关单位和该公司领导进行了调查核实，写成稿件，经审查后，于1950年7月23日一版头条披露，当时的总编辑程振鹏亲自写了配发的评论。

　　这是1950年4月，中共中央作出关于在报纸刊物上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的决定后，本报对国营商业部门进行的一次重要批评。几天以后，市商业局局长罗抱一写了题为《检查国营商业部门工作作风》的文章，在报上发表。花纱布公司副经理写了检讨存在问题、提出改进措施的文章在报上发表。这些都对纠正当时严重存在的财大气粗、甘当“外行”的“官商作风”起了积极作用。

　　为了恢复城乡交流，积极收购土产，石市在解放后曾开办过“农民服务所”等便农场所，受到进城农民欢迎。夏景凡写的《农民的家》长篇通讯经新华社播发后更是脍炙人口。后来他写的《笊篱又挂上了》系列报道，经扩展后还刊登在名记者戈扬主持的时政杂志《新观察》上，广为传播。

　　为扩展城乡交流渠道，石市又举办了解放后首次工农业产品展销会。会场设在当时的市中心广场，几个硕大的展棚内，五光十色、琳琅满目的农副土特产品，生产、日用工业品和手工业品应有尽有。几天都是熙熙攘攘，人流不断。报社为了报道好这次展览会，组织了多方面的力量，撰文介绍了重要产品和各个行业、企业，当时担负采访重任的老记者韩辛茹，独揽了多个专题的采访写作。他广泛搜集资料，仔细梳理综合，既有客观的现状分析，又有深邃的历史追溯。事后他深感这段经历受益匪浅，熟悉了专题写作的门径和甘苦。

　　经过不懈努力，工商业界的活力日渐恢复，市场物价的波动也渐趋平稳。据后来权威数据，如以1950年3月的批发物价指数为100，12月降为85.4。

　　作者为石家庄日报总编办公室原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