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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艰苦的岁月里——忆解放初期在报社工作生活片断
□黄 黎
我是创刊初期调到《石家庄日报》编辑部的。当年还是不满20岁的小伙子,而今已是年逾古稀的离休老人了。半个多世纪岁月沧桑,许多往事已经淡忘,而我刚进报社时的情景,却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刚进城,报纸就在国
民党的《石门日报》旧址(现中山西路世纪大酒店两侧的华安街入口路西)创刊。由于敌机天天狂轰滥炸,破坏水电和交通设施,编采人员和工人不得不经常点油灯看稿件,排版印报。说是印刷厂,只不过是一间地下室,一架平版印刷机,往往因停电延误出版时间。
当时石家庄日报社和新华社石家庄支社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除了出报纸,还负责向新华总社发电稿。老工人刘景福在大冬天手摇发电机。赤着膀子还大汗淋漓呢!我们写稿用的稿纸和出版用的报纸,都是非常粗糙的土纸。每人一支蘸水钢笔,用毛笔竹竿绑个钢笔尖,自己用蓝颜料冲瓶墨水。连剪贴稿件用的浆糊,都是自己拿面粉熬。印刷用的铅字,用后拆下分拣上架,以备再用。字模不全,几个刻字工人整天忙碌刻补。即使这样,解放战争节节胜利的喜讯,仍然鼓舞着全社人员的昂扬斗志。
当时的交通工具,只有几辆破旧的自行车和几匹骡马。党的七届二中全会公报,就是派人骑马从新华社驻地取回及时见报的。那时除了中山路是柏油路面,其它路都是灰渍和泥土。记者不论在市区或远郊采访,都是骑自行车。遇到雨雪天,道路泥泞,就拄根木棍步行。办一张四开四版的报纸,编采人员总共不过20余人,这要求记者每天都要拿回新闻,如果谁隔几天写不出稿就觉得愧疚。
创业的生活也是相当艰苦的。一年365天不休刊,也没有一天假日,春夏秋冬四季每天都是两顿饭。上午9时的早饭都是小米干饭,一轱辘老咸菜;下午4时的晚饭是馒头,素炒菜。每人一套薄薄的土布被褥,办公室冬天生个小煤炉,宿舍没见过火烟。上常白班的记者还好过,值夜班的编辑可就惨了。因此当时上夜班的李梦莲同志,曾在下夜班后从锅炉房提一铁壶开水放在床头,权当暖气,睡下后在被窝上盖几个报纸合订本压风。
那时报社没有明确的上下班制度,工作全靠自觉,只有学习、开会在黑板上通知。所以不少记者在早饭前就去跑趟新闻,晚饭后也有再去抓消息的。我们记者白天很少有人坐在办公室写稿,都是忙着下基层跑新闻,晚上编辑部灯火通明,大家都赶着把一天抓到的新闻写出,赶在第二天见报。那时人们的时间观念都特别强,一般头天发生的新闻,第二天如见不了报,自然就淘汰了,我们记者抢时间抓新闻的劲头都特别大,有些重要新闻即使写到凌晨一两点也要发出。
那时全社上下学理论、学业务、学文化蔚然成风。工作熬夜常到天亮,一年四季早上五点到业余学校学习也是从不间断的。所以,中小学文化水平参加工作的,后来都在成人学校或自学达到大专以上水平。
全党办报,依靠群众办报,是党的一贯指导思想。领导经常教育我们:不要说一张报纸只二三十个编采人员,即使设上100个、1000个记者,一座几十万人口的城市,也不可能把各个角落、每日每时发生的新闻抓到手。所以必须把各级党组织、全体党员、干部和工农积极分子作为我们的耳目,每个编采人员都要交几个知心朋友,把各条战线创造的新成就、新经验,出现的新事物、新情况,及时反映到报社编辑部,那我们党就和群众的思想、呼吸相通了。
那时的编辑部真的成了战斗司令部、情报站、作者读者之家,充满勃勃生机。两手沾满油污的工人,带着泥土芳香的农民……出出进进
,向报社反映他们在生产建设上又进行了技术革新,实行了新的工作法,创造了新纪录;粮棉菜又获得前所未有的丰收,要求我们快点登出去,以便在全市范围内交流和推广。
为了保护群众的积极性,广开新闻渠道,广集新闻线索,我们就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是来自基层、群众的稿件,只要有价值、有内容、真实具体,哪怕错字白字连篇,也要修改利用。记者和通讯员的稿件同时交到了编辑部,内容一样、质量差不多,淘汰记者的稿,采用通讯员的;通讯员的稿件质量稍差,只要有一点可取,揉进,署上两个人的名字,几个通讯员同时写来一样内容的稿,发综合新闻,全署名。通讯员来稿不采用的,一律退稿(目前来稿数量太大,不一定全退),并指出不同原因,应如何提高写作水平,以及近期报道要点。每天末班邮递投来的稿件,即使编辑记者迟下班,也要全部拆封挑选,有价值须次日见报的,必须改好交总编室备用。不准压稿,就凭这一条,报社团结了千万个几十年如一日热心为党报反映情况、撰写稿件的优秀作者,对丰富报纸内容、提高报纸的战斗力发挥了重大作用。
作者简介:1948年1月参加革命(石家庄联中学习)到小学任教。1949年1月调入,陈村人。历任记者、部主任、主任记者、财贸科副科长、综合科科长、总编室、广告信息部首任主任(1984年)。1990年离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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