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漂一族”挺快乐

    来源：石家庄新闻网

　　2007年平安

　　□文\本报记者　赵晓华 图\本报记者 郄磊

　　姓名：孙常学

　　性别：男

　　年龄：22岁

　　学历：大专

　　职业：自由职业者

　　2007最开心的事：演奏萨克斯时遇到了知己

　　2007最沮丧的事：打工被骗钱包丢失

　　2007感悟语：萨克斯让自己孤独且快乐着

　　这一年，是孙常学来到石家庄的第6个年头，从中专读到大专；这一年，他从河北省职业艺术学院毕业，开始了一个人“漂”在省城的日子；这一年，也可能是他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个年头，来年他希望到外面闯一闯。

　　除了四支萨克斯，22岁的孙常学似乎并不比这座城市的其他自由职业者多些什么，和那些“漂”在石家庄刚刚离开校园的毕业生们一样，他要在城市的缝隙间租房，靠一技之长吃饭，四处揽活儿却总是不知道下一次的雇主在哪里……只不过，他的“一技之长”是演奏萨克斯。而即便是即将离开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还是那四支萨克斯：高音的、中音的、次中音的和低音的。

　　吹着《回家》，安慰自己

　　2007年12月7日，记者按照和孙常学的约定赶到省城谈南路一幢老式单元楼前时，从孙常学租住的单元房里已经飘出悠扬的萨克斯曲，飘飘扬扬融进路人匆忙的脚步中，流进来往穿梭的汽车车窗里，还悠悠荡荡地落在了街边的树叶上。很多人都听出来了，那段曲子是《回家》，浪漫伤感的曲调和着舒适的节奏弥漫了这幢老式单元楼的不少角落。

　　此时，在那飘出乐曲的单元楼里，清瘦的孙常学把自己装在宽大的Ｔ恤里，怀抱着一支高音萨克斯，任凭《回家》的每一个音符击打着心中最温暖的地方。这就是他最喜欢的一个曲子，虽然这支曲子只是在大众中流行的曲目，很多时候根本算不得萨克斯的“名曲”，但是，对于在这个城市还没有一个“家”的孙常学来说，这段曲子对他来说很重要，“因为它能在我最沮丧的时候给我安慰。”

　　就在今年春节前夕，孙常学曾经找到一份临时工，“是为一个厂家做临时促销。”虽然仅仅是4天的促销，却是孙常学真正“接触”这个城市。“因为，在此之前，我虽始终一个人在石家庄，却一直都在学校里，实在离这个城市有点远。”而春节前夕的这次促销工作，孙常学就是带着自己的萨克斯，一遍一遍用《回家》和更多的曲子迎接厂家挑剔的目光。然而，4天促销之后，他并没有拿到来自厂家的报酬，“他们负责人拒绝付薪的理由很简单，说我们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我当时没有经验，根本就不懂这些。”

　　更糟糕的是，讨薪无果的孙常学发现自己的钱包也在那一天丢了。“钱包里除了200元钱，还有我的银行卡和身份证。”无助、彷徨、失望一起向他袭来。于是，在那个很冷的天气里，孙常学勉强回到了谈南路那间租来的十平方米的小屋里，哭了。他站在窗前，拿起萨克斯，放在嘴边，《回家》的音符就流了出来。在那悠扬婉转的曲调中，孙常学的思绪回到了远在衡水的家中，一幕幕的过往在脑中显现，心中的沉郁也在萨克斯独有的音色中一点点溶解开来。

　　“我的父亲，他吹拉弹唱样样通，我的母亲更是京剧唱段常挂在嘴边，所以，我也爱上了音乐，而看见萨克斯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萨克斯。”此后，从10岁开始学习到2006年从河北省职业艺术学院毕业，萨克斯陪伴他走过了12个年头，虽然这其中他还曾经学习过单簧管。“但是，和单簧管相比，萨克斯更大众化、更容易被观众接受，最重要的是，对于我来说萨克斯更容易用来谋生。”而2007年，孙常学走出校门后留在了石家庄。这一年，除了做一些促销和婚礼现场的演出外，孙常学还经常在酒吧、西餐厅等地吹奏萨克斯；这一年，除了用萨克斯演出外，孙常学还经常会帮着其他艺人联系演出；这一年，除了自己那间租来的小屋外，孙常学还在这座城市的很多地方都留下了足迹……

　　《茉莉花》香飘，鸟一样去飞

　　一曲接一曲的萨克斯曲中，孙常学品味到了一个人在异乡的艰难，也尝到了生活中更多的滋味，对他而言，这个城市也越来越像他心爱的萨克斯，“是色彩不同的光线组合，它的摇摆节奏和即兴演奏让我兴奋。”

　　这一年，更多的时候，孙常学吹起萨克斯好像不是为了挣钱，更像是成全自己在情感上的一种宣泄，“有时我也会在酒吧吹吹萨克斯，每当那个时候，我最期盼的就是碰到知己。”

　　于是，5月的一天，一间酒吧里，像无数个靠演奏萨克斯挣取生活费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孙常学又吹起了那首充满中国民族风情的《茉莉花》。悠扬的萨克斯声如同那温馨的夜晚一样，让台下的人听得痴迷、神往。

　　“Good，very good。”一曲终了，孙常学听到了这样的称赞。那声来自几位异国客人的称赞，让孙常学陶醉了，连吹起萨克斯也是陶醉的。演出结束后，孙常学受邀和那几位异国客人坐在了一起喝酒、聊天，用不很熟练的英语和他们交流。“他们是从美国来的，说我的萨克斯吹得很地道。”偶遇的知音，让孙常学着实兴奋了很长时间，因为他知道知己不是处处都有，在他心中，没有人欣赏，自己的萨克斯会变得很悲哀，而此前，在很多公众的、私人的场合，孙常学的萨克斯一直显得有些孤寂。

　　于是，这一年，就因为这句赞扬，孙常学似乎感觉到自己的生活也色彩斑斓起来，尽管更多的时候孙常学只是生活在平淡之中。“我也曾想过找一家单位稳定下来，但转念一想，年轻的时候碰些艰难算什么。现在的日子虽过得苦，但只要有回报，一切都是值得的。”他说，是萨克斯给了他远离那种循规蹈矩生活的勇气，跳出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所以，这一年，在很多一同毕业的同学看来，孙常学似乎总在用各种各样的快乐消解着快节奏生活所带来的疲倦。其实，孙常学自己明白，“我排解烦恼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卖力地吹萨克斯，让别人心醉神驰，也让自己乐而忘返。”虽然经历过被欠薪的事情，虽然生活中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但是，孙常学还是喜欢这种“鸟”一样的生活，“每天像鸟一样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来往奔波。”

　　既要养命，还要学艺

　　2007年的孙常学，也的确是“奔波”的，这种“奔波”不仅仅限于忙于生活，还忙于理想和希望。

　　“生活一步一步稳定的时候，我有了更大的心愿，就是想让自己更上一层楼。”于是今年，孙常学每个月都要去北京上一两次课，而一个人的征程上，左右相伴的就是萨克斯。“在北京，我找了位教萨克斯的老师，虽然40分钟的课需要三四百元的授课费，可我觉得值。萨克斯不是我生活的全部，但我希望这一技之长能给自己的世界增添一抹亮色，赢取一份希望。”

　　北京的学费、来回的路费、石家庄的租房费、日常的生活费，细算下来，每个月，孙常学至少要有2000元的收入才够维持生计。“婚庆和促销演出是分淡、旺季的，相比之下，冬天的日子最难熬。像这段时间，外面天冷，各类室外演出很少，真不知这个月还能不能挣够2000元。”说到此处，孙常学抚摸了一下萨克斯。即便是经常要用炒饼、方便面之类的“快餐”填肚子，孙常学也没有放弃到北京上课的机会。

　　而且他依然乐于奔波，他说，从很小的时候，自己就明白只有不懈地追逐，才能开拓出更加广阔的天地。尽管深知儿子有这种不服输的性格，父母在欣慰之余，也感到了一丝担心。“他们既怕我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又怕我受委屈。”所以，这一年，孙常学“变得”很懂事，虽然因为忙于奔波而消瘦了很多，但是，每次接到父母的电话，他都是只报喜不报忧。“虽然开销不小，可我也不轻易向家里开口要钱，我父母的负担也很重，而且弟弟明年就要高考了，家里的开销也很大。”

　　在这个刚刚开始有些熟悉的城市里，孙常学说自己尝到了孤独且快乐的滋味，“如果自己一生都在退退缩缩，生活在安逸与繁华中，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那我一定会很不开心的。”

　　总在咬着牙，还想走天涯

　　2007年即将过去了，萨克斯再次陪伴孙常学走过了一年。那些萨克斯曲，都像从他心中飘出来似的，把他心里最朦胧、最纯美的那片风景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在和这个城市不断的融合中，孙常学通过了一次次的历练，时常需要“咬咬牙”挺过去，而平和的性格、谦虚的态度、坚韧的毅力，又让他在今年结识了很多的朋友。“通过这些朋友，我觉得自己的空间越来越大了。”一年中，孙常学已经从那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成长为一个带着成熟气质的男子。

　　而这样的成熟，又是必需的，因为，作为长子，孙常学身上承担了父母太多的寄托和责任，“为了培养坚毅的性格，我从小没少挨爸爸的打。”而如今想来，在经历了这一年的磨练之后，孙常学觉得，也正是父亲的严厉，养成了他永不放弃的性格，才让他敢于一个人面对挫折。

　　尤其是在2007年，他说自己开始拥有了宽容和坚韧，他庆幸多才多艺的父亲，让自己结识了萨克斯；他庆幸父母的开明鼓励，让自己坚定了独自走下去的信念；他也庆幸这座城市的包容与机遇，让自己离成功似乎越来越近。

　　现在，孙常学的“空间”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石家庄了，“我经常会到保定、邢台等地联系业务。”而对于未来，他已经不像年初那样无助与茫然，“现在时机基本成熟了，我要到全国各地去走走，尤其是广东、深圳，去那里寻找梦想。”

　　于是，未来的一年，他也许会离开这座城市，“但是，无论走到哪里……”他抚摸着那些陪伴在身边的萨克斯，“无论我从事什么样的工作，生活中都不会离开萨克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