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靳俊英/文
1996年8月4日,一场洪水冲垮了我家的老屋,也卷走了我悉心珍藏30多年的宝贝——一个深蓝色的书包。虽然只是一个用普通蓝布手工缝制、洗得发白又断了一根背带的旧书包,可它却牵扯着我记忆深处一段令人心酸的往事。
1972年我7岁时,妈妈拉着我的手将我送进学校大门。中午放学回家路上,一
位同学背的书包吸引了我的视线,它是用各种颜色的三角形碎布拼成的小方块做的,很有艺术性。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背在身后的破石板,对这个漂亮书包羡慕极了,跟在同学后面走过了家门还浑然不知。
回到家,我一头冲进厨房冲正在做饭的妈妈大喊:“妈!我要书包。”妈妈抚摩着我的头亲昵地说:“二丫头,再过几天攒点鸡蛋卖了,买块花布做个漂亮的花书包,让你背着去上学好吗?”
没等妈妈话音落下,我就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不行,你看人家小兰背的新书包多好看,又有本又有笔,还有文具盒。再看我,一块破石板一截石笔,真是丢死人了。你今天不给我做书包,下午我就不上学了。”
妈妈放在我头上的手挪开了,她撩起围裙边擦泪水边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我听妈妈喊了一声:“我给你做。”
奶奶听到后说:“再过几天就晚了吗?看你跟催命一样,让你妈拿什么给你做啊?”“用我身上的褂子给她做吧。”妈妈平静地说。“你疯啦,好几年不做一件新衣裳,你可千万不能毁了衣服改书包呀。”奶奶着急地劝说着。妈妈没再说什么,麻利地脱下过年时才做的蓝上衣,拿过剪刀一下将衣袖剪了下来!我和奶奶都瞪大了眼睛。
下午放学后,一个崭新的书包放在妈妈的针线筐里,深蓝色的书包镶着粉红色的花边,我高兴地说:“妈妈!做好啦!我背背。”妈妈微笑着帮我把石板、石笔装进书包,拍着我的肩膀说:“有了新书包可要好好学习,得100分好不好!”我兴高采烈地背上新书包,而妈妈又换上了往日那件打着补丁的旧上衣。
大学毕业后我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而经常勾起我对童年生活怀恋和回忆的,就是用妈妈的蓝上衣改做的书包。出于对妈妈的愧疚,我把用了4年的蓝书包洗净叠好放在妈妈的衣柜底下,留做纪念。
奶奶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你妈这辈子不容易,你爸40多岁就离开我们了,你妈带着你们兄妹几个,还有我瘫在床上4年,她每天都跟我睡在一起侍候我,比亲闺女还亲。你上学那年她给你做书包用的蓝上衣,那布料是和你爸爸结婚时的定情物!你一定记住奶奶的话,不能让你妈受委屈,将来有了出息别忘让你妈妈享几天清福。”我认真地听着,不断应着。
当我领到第一份工资时,为妈妈买了一件波司登羽绒服,亲手帮妈妈穿在身上。“真是又轻又暖和呀!太好了。”妈妈高兴的样子不亚于我当年背上新书包。
2003年的冬天,妈妈因患严重的肺心病离我而去。她留给我的是取之不尽的精神财富,是一个母亲对儿女的宽容、对老人的孝敬和面对困难无惧无畏的态度。■
(作者单位:石家庄供水集团)
|